南苑副刊】  第 1216 期 2017-11-10
高枝已约风为友
一心 点击:5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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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子在他的著作里,经常拿惠施开涮,好像惠施挺俗的一个人。其实惠施是名家学派的著名学者,“学富五车”就是说的他,普通人是进不了庄子的视野的。他们是惺惺相惜的朋友,惠施去世,庄子过其墓,悲痛难抑。写下那个著名的寓言:运斤成风。
石匠技艺高超,他的朋友郢人弄一块白石灰放在鼻尖。石匠蹲马步,高举斧头,大喝一声,“运斤成风”,其势可裂金石,斧过处,鼻尖上白灰尽去,而郢人泰然自若。之后,宋元君想让石匠展示一下,石匠说:技艺还在,可郢人已死。庄子在故事的最后说:惠施死了,我还能跟谁说话呢?
“相视而笑,莫逆于心”,这样温暖的句子,真不像出自通脱的庄子笔下,细思便觉得并不有悖于“相忘于江湖”的辽阔。那种高朗,如叶落后的长空。
人生而孤独,却渴望相知相伴的热闹。于是就有了暖春般的亲朋,炎夏般的恋人,还有冬夜火锅旁烟熏雾绕的狐朋狗友,把生活填得满满当当的,把心灵熨帖得温温软软的。人生虽然有限,如果独自行走,就觉得漫长难耐,有人陪着,说话,娱乐,行走,互助,不知不觉的,一年又一年。
却有一种友谊,少了许多勾肩搭背的细节,微凉而隽永,淡然而悠长,疏朗,清澈,明净,就如秋水长天。他们可能仅仅一面,却倾盖如故,知心一生,就如伯牙子期的高山流水;他们可能是敌人,却惺惺相惜,就如东吴陆抗送来的酒,曹魏羊祜送来的药,他们都毫不迟疑地一饮而尽;他们甚至不需要相见,却愿意为见你的愿望,雪夜登舟,过门不入;他们可以为对方活下去,自殉己身,如左伯桃和羊角哀。
在物质世界之外,永远有一种精神的引领,友谊也是,不浓烈却香远益清,涤荡尘世的烦嚣,扫尽修饰的枝叶,露出碧蓝的天宇。它是秋天的温度,经历过,因而淡定,因淡定,可以澄碧的辽远,让心安,神定,身净。
关于友谊,有三个词,知己、知心、知音,我理解的它们并不相等。知己是对己的,“我”先在;知心是相互的,温暖,蕴藉;知音,一曲之间,感怀、身世、情怀、情趣,都在其间,甚至可以相视一笑,不用言说。
想起陈与义的那句“高枝已约风为友”,刹那间秋满心田。高枝与秋风,在秋的高处,在萧疏的树头,相遇、相知、一笑而过,终身怀想。心中眼前,便秋水潺湲,岁月静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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