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苑副刊】  第 1229 期 2018-04-28
寻找重心
孙江林 点击:17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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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只鸡蛋,能竖立在平滑的桌面上,已经没有人怀疑。
将一块重达35吨、形同雄鹰的不规则的巨石,立在松软的土地上,我开始是表示怀疑的。
历史学院的新楼建成了,85级同学为纪念进校30周年,专门从宜兴买了两块巨石捐给院里,竖在楼侧,大的35吨重,远看像居于山巅俯瞰大地的雄鹰,取意雄鹰展翅;另一块石头重10吨,方型,置于“雄鹰”之侧,上刻“感恩”二字,以表达同学们对老师的感恩之情。
八月初聚会。七月中旬立石。高速公路有种种限制,运送石头的卡车半夜启程,早晨7点到南京。那天,多雨。间歇性阵雨,土地泥泞松软,巨石要立起来不倒,行吗?
随车而来的园林公司的李总,一手打伞,一手捏着半截燃着的香烟,虚着眼,轻描淡写地说,没有问题。又说,我明天出差,现在不安装,就要等到8月以后了。
底座不用水泥处理,能立吗?石头上大下小,我怕立起来的石头,存在安全隐患。
没有问题。李总再一次对我说。李总与我年龄相仿,50多岁,显胖,皮肤黧黑。
吊车是基建处帮我们租来的,开始租的是50吨的,不行,改租100吨吊车。
李总左观右看,不停做着起吊的手势。
工人是李总带来的。他们踩着泥泞,在雨中将两根钢丝绳用钢丝绳卡套在“雄鹰”待张的两边的“翅膀”上,两边高低不一,我不知道工人们用什么方法测算,以保持两根钢丝绳将石头起吊后重心能不偏不离。
起重机缓缓起吊,李总一会儿到吊车驾驶室看看,一会儿到石头两边看看,慵懒而自信(我开始认为是故作自信,是胆大妄为)的继续用左手举伞,用右手大拇指和食指捏着烟,手心朝上,用其余三根指头一勾一勾地做着指挥。石头完全吊起来了,左右摆动之后,上下挺直。然后,李总将右手翻过来,继续用三根手指一勾一勾,指挥吊车缓缓下落。巨石接地之后,速度放缓,每放一点,都要停顿较长时间。雨时紧时缓,我等时而钻进面包车躲雨,时而下车观望。李总持伞站在起重机驾驶室旁边,一会儿看看室内的仪表,一会看看外面的石头。中午12点钟,天放晴了。吊车的钢丝绳完全放松了。
看到那么重的石头,金鸡独立一般站在松软的土地上。
李总灰色的老头衫,完全给雨打湿了。我看着那块金鸡独立的巨石,心提在嗓子眼。我请人找废弃的木板写上“此处危险,请勿靠近”,放在巨石傍边。我担心有一阵微风,就能将巨石吹到。李总指挥两个工人爬上石头,解钢丝绳的卡扣!石头像一座大山,居然纹丝未动。然后,有几个工人在石头底下铺垫了一圈儿小石头。
然后起吊那块方形石头。这个比较简单。
完工了?我问。李总说,完工了。
石头会倒吗?我一直担心。
一周后,石头依旧屹立在那里。两块提示牌竖在旁边,无人敢靠近石头。
风霜雪雨,夏秋冬春,一年过去了,石头依旧屹立在那里。
如今,园林做好了,提示牌撤掉了,周边栽了树,种了花草。两块巨石依旧纹丝不动,屹立于此。它们成了历史学院新楼旁边永恒的风景。
看来,我关于石头的担心是多余的,因为已经找准了石头的重心,那是与地心引力紧紧相连的一种永恒的定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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