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苑副刊】  第 1232 期 2018-05-30
夏吃苋菜
王丕立 点击:1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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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阳台的拐角处,东面是一条市内的主干道,一天到晚车水马龙,难有片刻消停;南面围墙边,一排树干足有碗口粗的宝塔松竟窜过了五层楼的房顶,树下有一垄垄菜畦被开垦出来,几个种菜人正在菜地间穿梭,他们胸前抱着一捧新采摘的蔬菜,菜叶中央褐红、边缘翠绿,那是本地的红苋菜。
本地人最爱在天热时,做一汤碗皮蛋煮苋菜,苋菜口感滑嫩,汤汁清爽润口,同时苋菜中富含铁元素,是补血不可多得的一味菜品。我常常将它端上饭桌。
明朝程允升在《幼学琼林贫富》中写道“贫士之肠习藜苋,富人之口厌膏粱”,可见苋菜过去是贫苦老百姓的一道裹腹菜。的确,苋菜只要种上,一般都能够丰收。儿时的饥荒岁月里,我家的自留地总会种上很大一块苋菜,母亲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就是“小菜半边粮”,苋菜在我家是抵上了“半边粮”的。
很多个阳光灿烂的日子,母亲挑一担浇菜园的木桶,从外面走进檐下的晒场,唤两声“啾——啾——”。听到母亲的叫唤,家里屈指可数的几支鸡准会从柴堆中飞出来,打着趔趄,仍往前冲。我知道母亲摘菜回来了,给鸡带来了吃食,撒在晒场的,不仅有帮鸡补充维生素的老菜梆,还有母亲自制的捕虫器中昆虫提供的蛋白质。鸡欢快抢食时,我从母亲手中接过一抱苋菜,片片叶子精神抖擞地舒展着,大片的暗红水墨山水一般画满每片叶子,只在边缘处露出青绿色。我是择菜的行家里手,轻车熟路就拣择净那一片片昂着头的菜叶,菜叶是汤菜的成份。之后,我再处理一根根似筷子一般箭杆笔直的菜茎。苋菜梗表层呈紫红色,里面却像翡翠般沁绿,我通常在叶腋处撕下茎干透明的薄表皮,将菜茎薄切,拌辣椒、豆瓣煸炒,又脆又香,是一款不可多得的下饭菜。
如今,年已九旬的母亲仍在家乡劳作,她自制捕虫器对付蔬果虫害,周边的人都在使用农药除虫、农达除草,母亲认定那些东西对人没好处,坚持不用。一株株的苋菜被母亲莳弄得叶片宽大,茎干粗壮,枝叶葱茏、舒展,宛如驻足而立的雄鸡,雄赳赳气昂昂站立在田垄上。
照料母亲的大姐上次进城来看我,背了一麻袋的时令小菜,有一大半是苋菜,一下车,就被城里的人瞄上,喊着出高价买,大姐连忙摆手,不卖不卖。她还带来母亲的话:妈特意给你带的苋菜,补血!苋菜我怎么也吃不厌,除了它的味道悠长外,还有一个最重要的原因就是这些年我和它相濡以沫建立起来的深情。
菜市场又到了苋菜售卖旺季,一把把红色的苋菜飞入各买菜人的菜篮,端上千家万户的餐桌,可能有不少人像我这样,对苋菜饱含深情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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