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苑副刊】  第 893 期 2005-09-10
牛 羊 西 迁 保 良 种
中大农学院西迁的故事
袁李来 点击:32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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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7年7月,抗日战争全面爆发,中央大学决定西迁至重庆。在整个西迁过程中,师生们同仇敌忾,克服重重困难,留下了许多动人的故事,其中最让人难以忘怀的就是农学院大批良种实验牲畜的迁移了。

  10月上旬,中央大学西迁的图书仪器启运了,人员也陆续上路,偌大校园,人去楼空,一片寂静,只有丁家桥农学院实习牧场内,还有大批良种牛、羊、猪、鸡、鸭、兔等无法迁移。

  校长罗家伦临离开南京前,特地到丁家桥牧场看望了职工,发放了安置费,并表示:如果敌军逼近南京,这些牲畜能迁则迁,迁不出就丢下不用管了,你们可以各自领回家去,学校决不会责怪。

  12月初,敌军逼近南京。牧场职工望着多年来自己精心喂养的良种牲畜,实在不忍心让它们落入敌人手里。怎么办呢?经过磋商,他们决定在农场技师王酋亭的组织带领下,将这批来自欧洲、美洲、澳洲的珍稀良种牲畜以及农学院教学必不可少的实验动物先运出南京,然后再设法运抵重庆。他们用学校发放的安置费雇了民船,把牲畜装上民船渡过了长江。这时,敌军已兵临城下。西行的交通断断续续,极不通畅。汽车一时也无法雇到,等待是不行的,惟一的办法就是赶着牛羊长途跋涉。

  职工们把鸡、鸭、兔类小动物装进笼子,驮在荷兰牛、澳洲羊、美国猪的背上,犹如沙漠中的骆驼队一样,一步一个脚印踏上千里征程。从浦口出发,经安徽的全椒、合肥、六安进入河南的商城。一路上他们牵着牲畜,吆喝牛羊,昼行夜宿,一天只能行进十几里。幸好秋收以后,沿途饲料供给不难解决。入冬后,大雪纷飞,天寒地冻,人畜均已疲惫不堪,继续前行是不可能的了。王酋亭技师在征得重庆校方的同意后,队伍便在河南商城休整过冬。学校给他们寄来了汇款,解决了职工生活、储备饲料、添置用具等的费用。在漫长的跋涉中,有的牲畜衰竭倒下了,却也有强者繁衍了后代,为辛苦照料的职工们增添了愉悦。

  待到第二年春暖花开时,这支队伍再度踏上征程。时值武汉形势吃紧,原想从河南信阳乘火车南下汉口已是不可能的了,只能继续跋涉,经桐柏山区,沿鄂西丘陵向宜昌进发。几乎整日行进在崎岖的山路上,走走歇歇,艰难向前。直到11月初才抵达宜昌,登上学校为他们准备好的船只,驶向重庆。这支由南京千里迢迢流亡出来的特殊队伍,跨越苏、皖、豫、鄂、川五省,历时一年,于1938年11月底到达重庆沙坪坝。校长罗家伦曾经在《炸弹下长大的中央大学》文中说:"我于一天傍晚的时候,由校进城,在路上遇见了它们,仿佛如乱后骨肉重逢一样,真有悲喜交集的情绪。"

  消息传开后,技师王酋亭和职工们受到全校师生的热烈欢迎,大家称他们为"中大的有功之臣"。是的,在漫长的八年抗战中,中国人民遭蹂躏不可侮的民族气概,演绎出许多可歌可泣的动人故事,中大农学院实习牧场牲畜的迁徙也算是其中之一了。

  这批良种牲畜于沙坪坝安家后,在抗日战争最艰苦时期,不仅为教学实践发挥了巨大的作用,还为师生们提供营养丰富的新鲜乳汁,令人难以忘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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