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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识教育源于19世纪,当时有不少欧美学者有感于现代大学的学术分科太过专门、知识被严重割裂,于是提出通识教育,目的是让学生在对不同学科有所认识的基础上,培养具有独立思考能力,积极、完整的“人”。时至20世纪中末,各学科知识爆炸,通识教育在欧美高等教育中得到重新认识和重视。南京大学自2009年“三三制”教学改革以来,强调了通识教育在大学教育中的地位,并采取了一系列改革措施,已取得明显成效。
现代医学教育自上世纪初确立了“生物―心理―社会”学科模式,近几年又有学者将此扩展为“从基因到社会”的教育体系,人们已清晰地认识到,医学不仅是一门治病、救人的技术学科,它有着和其他学科涵盖面极为不同的综合性、交叉性和复杂性。医学直面生死,任何使之单纯知识化、技术化,市场化的倾向,都会导致不可设想的后果。正是由于过去我们对医学学科复杂性认识的不足,造成了我国医学教育对人文精神和科学精神培养的长期忽视,其表现为高质量的医疗服务严重缺陷,创新不足。而人文精神和科学精神的培养并不是简单地开设几门人文课程,或完成一篇研究论文就能达到的,它需要从知识、批判性思维、行医伦理等多方面进行训练,通过环境熏陶并经历一定内化过程才能实现。换言之,重要的不只是知识本身,而是获取知识的能力和掌握知识的整体架构,以打造具有责任感和能动性的“人”。因此,态度、方法、目标具有基本的重要性。这正是通识教育在医学教育中显得格外重要的原因。我国中小学乃至大学教育长期以“应试”主导,忽视了学生在人文精神和科学精神方面的培养,如何在进入大学后进行学习和思维方式的转变,因此变得尤为重要。
我们认为在学生进入大学后的第一阶段主要需要解决两方面的问题:一是心理的成熟和健康人格的形成;二是学习方法和思维方法的转变。这二点正是通识教育企图解决的问题。也即,通识教育建设的第一条是提出其明确的目标,而不是单纯以扩展知识为己任。知道为什么要扩大知识面,怎样扩大知识面,怎样为创造性服务,才是通识教育设计者需要特别重视的问题。南京大学开设了若干门高水平通识课以及超过200门新生研讨课程并严格限制人数以便于小班化讨论式授课,其目的正在于此。
南京大学医学院作为教育部综合性大学的第一块试验田,由于重建于综合性大学而非传统专科医学院校并入,建院伊始就提出“文、理、医结合”的人才培养观,强调人文素质教育和重科研的理学教育,简述为“理学办医”。用理学中重事物本质的态度看待医学,以批判性思维审视医学知识,以期改变以往医学教育中突出的“填鸭”式传授模式,强调思考不是知识累积的自然结果,直接用“证伪”的态度学习医学,打造真正意义上的现代医学教育模式,最终推动医学发展才是目的。
基于上述认识,我们进行了现代医学教育体系的整体设计和相应的课程体系改造:即将长学制医学教育分成“有导向的通识教育―医学生的理学教育―重科研的医学教育”三个阶段。以“科学知识(包括获取、使用和创造知识)―临床思辨―行医伦理”三个词概括现代医学教育的培养路径,以此明确定义医学的通识教育目标及其与整体教育的衔接,取得了一系列成绩。例如,我们开设了《医学导论》课程,以“什么是医学―什么是医生―什么是疾病”为主线展开,使学生了解医学的科学性、导入医生的角色以及临床思维,具体包括医学的起源、发展与未来、医学的分科、医学模式的转变、医药卫生改革、医学教育改革、医生的使命、医生的素质、医生的道德和法制观、医疗中的人际关系、疾病和症状、疾病诊断、诊断思维、疾病治疗、疾病康复、疾病预防等内容。每个章节都由相关领域的著名教授主讲,课程目标为“励志”和“开智”。该课程作为桥梁课程,完成了医学教育中结构建设的重要一环,与其后众多的桥梁课程(理学与医学之间的科研训练、基础医学与临床医学之间的诊断学、临床医学和临床实践之间的重症医学)一起,支撑了我院的医学教育体系。我们把医学的通识教育阶段定义为“有导向的通识教育”。“导向”的并非知识,而是学科结构和把握它的心智健全的“人”的培养。认识到通识教育的重要性,实际是认识到它在整体教育结构中的重要性,也只有注重教育结构的建设,才能使通识教育的优势和特点得到体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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