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年05月20日出版  总第 128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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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
1071 期 2012-03-30
在那遥远的“西海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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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编者按:在遥远的宁夏固原市隆德县,作为第13批支教志愿者,6名南大学子除了承担学生的教学任务之外,还尽心尽力开展爱心资助活动。据统计,从去年11月到今年3月,他们先后筹集善款达48万余元,筹集全新衣物3000余件,全新书籍1000余册,资助三年的学生近370人,发放奖学金的学生近600人。资助总额近60万元,这是迄今全国各校研究生支教团的学生资助活动中最大的数额。这6位南大学子的名字是:陈园军、万文彬、贾晓萌、王婧、唐灏、侯印国。


在那遥远的“西海固”……
  2011年8月,冒着酷热,怀着期待和一丝畏惧,南大计算机系的陈园军、政府管理学院的万文彬、电子系的贾晓萌、商学院的王婧、软件学院的唐灏和文学院的侯印国分别从自己的家乡坐火车来到宁夏,开展为期一年的支教生涯……
延续南大支教学子帮困扶贫的传统
  他们服务的地方是宁夏固原市的隆德县。隆德县位于六盘山西麓,隶属于宁夏回族自治区固原市,属于西部最为贫瘠困难的“西海固地区”(固原地区西吉、海原、固原、泾源、隆德、彭阳六县的代称)。“西海固”一度被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定义为人类不能生存之地。这里土壤贫瘠,产量奇低,农民人均收入在全国位于最末。因为时值暑假,六位支教老师的第一项任务是协助办理国家生源地助学贷款。因为几乎家家都是贫困家庭,每一位考入高校的准大学生,都需要来办理贷款,全县学生借钱上学,是他们对这个小城的最初印象。
  开学后,两位女生贾晓萌和王婧被分到了条件相对较好的县第二中学,所谓条件较好,也不过是交通稍微便利一点。而四位男生按照惯例则应该去山里的中学。他们已经做好准备的时候情况忽然有了变化,乡下的中学都被裁撤掉了。其中神林中学是南京大学1999年开始派遣志愿者赴西部支教以来就一直服务的一个点,因为地理位置太偏僻,没有生源,在暑假里终于被裁撤。学生和老师分流到离县城稍近的隆德第四中学。这是一所新成立的中学,学生都是原来各个乡下被裁撤的孩子。侯印国和唐灏来到这所因为仓促成立、连校址都没有的学校。而陈园军和万文斌因为专业对口,去了高中教书,这里急缺老师。
  支教的老师也住在学生宿舍,只是相对独立,条件确实很差,房内不通水电,用水的话要去几百米外的一个公用水龙头打水。刚到学校的那个晚上,支教的老师想去宿舍和学生聊一聊,套套近乎,一进去,不到十平方的宿舍里挤了十个学生,他们正在吃晚饭,每个人都捧着一个黑乎乎的大饼在吃。脸色看上去都很差,看得人心酸。学校里虽有食堂,伙食费用也不高,一餐只需要一两块钱,但这些孩子还是吃不起,都是从家中自带干粮。
  南大支教团除了教学工作,力所能及地开展帮困扶贫也是一项传统。虽然离开母校,但南大励学敦行的校训深深影响着他们的做事方法。为了将资助活动做细做实,六人决定先进行家访摸清情况。于是在周一到周五沉重的教学任务后,休息日他们也不停歇,分队去家访,无论阴晴雨雪。这样的生活方式延续了将近三个月。
  隆德县有13个乡镇,接近130个村子。每一个村庄都留下了他们的足迹。有次侯印国和唐灏去家访,因为孩子家太远,下山已经没有车可以回学校,冒着大雪步行了5个小时,腿脚都几乎被冻僵。三个月的家访让六位南大学生感到震撼,只有真正去过,才知道这些孩子家里究竟有多穷。
  他们去一个姓蒙的学生家中家访,这个孩子有4个兄弟姐妹,父母外出不知所踪,5兄妹和爷爷奶奶一起生活。“一家7口人就住在一个20平米不到的土坯房里,除了两个木头桌子,家里没有任何家俱。他们那个村平均家庭年收入还不到一百元。”通过聊天,侯印国才知道,本来这个孩子已经缀学了,但当地对贫困家庭减免了学费,他才得以重新回到学校。唐灏说,“他已经17岁了,才上初一,我只比他大5岁,但已经大学毕业了。”另一次家访,因学生住得很偏远,他们坐车一个小时,下车步行三个小时,才到他家。侯印国说,“很远就看到那个学生牵着一头牛在地里,他长得很瘦小,只有牛的一半高,几乎是用尽力气在牵着牛走,他的奶奶满头白发,跟在牛的后面。”侯印国和唐灏赶紧走上前,帮祖孙俩耕地。“老奶奶听说我们是老师,还执意不肯。一瞬间我们的眼泪就往下掉。”
  通过家访摸底,确定了首批260名学生的资助名单。在资助方式上,他们沿用了历届支教团采用的一对一资助模式,一个爱心人帮助一个山区孩子,每位学生一年450元。这一数额是成员在当地调研,并与当地学校、家长等商议后得出的,正好能够满足学生一年的生活需要。在前几届,这一数字曾是300元、400元,随着物价上涨等因素,他们也适时做了调整。极短的时间里求助信息在南大小百合BBS上被首页置顶,南京的主要媒体都刊发了支教团的求助信息。在不到一周的时间里,260个孩子都有了资助人。
微博上涌动的爱心
  2012年新学期伊始,六位支教老师策划在微博开展一次爱心活动。他们又用一个月的时间家访,确定了100名需要帮助的孩子。因为侯印国的微博粉丝最多,有近5万人关注了他,大家决定由他来发布信息。
  “今年有100个左右初二家庭特别困难的孩子求助,有愿意一对一资助的好心人私信我哦。”3月10日,当侯印国发出这条微博消息,迅速得到网友围观,在三天的时间里,100名贫困生与59名资助人“配对”成功。3月27日,第一笔资助款项已经发放到这100个孩子手中。这场成功的微公益活动也受到众多媒体的关注。
  据了解,59名资助人来自五湖四海,有美国、加拿大的留学生,有香港的家庭主妇,有南大、东大的教师,也有以班集体名义资助的小学班主任。南京某家置业公司的杨先生看到求助微博后,1天后发来私信留言,“3月13日是我儿子六岁生日,算是为他送出的一份礼物吧。绵薄之力,不足挂齿。”
  在南京某设计院工作的张女士在南京就读大学时,靠老师的资助才完成大学学业,看到微博后,她通过网络献出爱心,“别人的儿女也是我们的儿女,如果能给孩子们提供一些力所能及的帮助,不是很快乐的事情吗,我希望每个人都能像太阳一样给人以温暖。”
  为了更好地帮助资助人和贫困生“配对”成功,六位支教老师的工作细心而踏实。他们首先会询问资助人的资助要求。有的资助人提出“单亲家庭优先”,还有的希望“最好是女孩,方便买衣物”。这59名资助者中,最多的一下子提出资助10个孩子。支教老师们倾向于让资助人和贫困学生进行“一对一”帮扶,而不是靠拉赞助一次性解决经费来源。陈园军说:“我们最多接受一个人资助10个孩子,‘一对一’模式能让孩子和资助人更好地互动。”
  其实,资助款的发放也给他们六人带来不小的麻烦。在宁夏,每月50元、每年450元的资助款,对于农民每年人均纯收入5380元的经济状况不是笔小数目。为了将每月的50元发到学生手中、用到学生身上,支教老师们每次都发给学生们5张10元的纸钞。“一次性给孩子450,一是怕孩子不好好花,二是怕孩子会太听话,交到家里就用不到他们身上了,因为家里都困难。这样方便孩子用,也怕孩子一下丢了难过。”
  然而,为了实现对孩子每人“5张10元”的承诺,当地的银行却有点“苦不堪言”,每月发补贴时,侯印国等都会提前好几天到银行换零钱,有时银行的零钱不够,还要去好几次银行。万文彬说:“每次银行都恨死我们了,去一次就把他们零钱榨干了。银行都认识我们了。我们多跑几趟没有关系嘛,这样一下就方便了孩子。”由于还要经常去邮局取资助人寄来的包裹,现在,他们六人和银行、邮局的人混得烂熟。“多的时候一周能取几十个包裹。”
为孩子寻找更广阔的天空
  去年夏天,刚到隆德四中的侯印国看见了这样一幕:学校宣传栏里贴了几篇打印出来的学生优秀作文,一位男生直直地站在橱窗前,看着自己被贴出来的作文咧嘴笑,同学们在一旁撺掇,“你真厉害啊,以后多写一点,可以去投稿!”“那高兴劲就像当初我看见自己第一篇被发表的论文一样,看着自己的作文被打印出来贴在橱窗里,是这里的孩子特别高兴、骄傲的一件事。”身处大山深处,隆德的孩子很少有机会或途径去向外投稿,“所以我们就想办一个校园刊物,向学生们征集稿件,使这些优秀的作文能成为铅字保存下来。”
  下定了办校园杂志的决心,他们便开始寻找资金,正巧这时南大手绘明信片进行义卖,将所得的5000多元都捐给了南大宁夏支教团队用来帮助山区的孩子。侯印国与手绘明信片的作者“蚊子”张雯学姐进行沟通,她也非常赞同用义卖善款来办《四叶草》杂志。
  终于,这份与南大颇有渊源的隆德四中校园文学杂志计划得以成行,经历资金筹备、选稿、印刷、排版等各项繁琐程序之后,第一期《四叶草》终于在这学期开学出炉。而当初的“四叶草”这个名字也是当地老师力荐的,“大概是取其幸运、珍贵之意吧,像这边的孩子们一样。”学生们可宝贝自己领到的杂志,不少人拿到杂志后就用书皮包了起来,互相讨论谁的作文写得好。
  收获了第一期的良好反响后,《四叶草》主创团队们现在已经开始筹备第二期。他们有了个新想法:在杂志上开辟专门的版块,用来刊登南京中学生的来信,隆德四中的孩子既能通过这些书信了解大山外面的世界,也可以用回信的方式来与南京互动。是一个名叫刘乐的七年级女生与资助人南大校友王毓的书信互动启发了侯印国他们。刘乐去年年末收到了在南京大学的资助人王毓的一封短信,信里面写满了对她的关心与鼓励。刘乐收到信后十分高兴地在班上朗读,与同学分享这份来自南京的温暖。随后,刘乐给王毓回了一封长达7页的信件,信件中还附有她画了近半个月时间做好的绣花鞋垫。学生们中间有不少人都是父母在外地打工,很少能感受到别人写信关心的温暖,所以收到信件后特别看重,侯印国说:“希望南京的同龄人,尤其我们南大的学生也能给这些孩子写写信,交流一下学习、生活方面的事情。”
  除了创办杂志,几位支教老师在各自的学校还策划组织了很多课余文化活动,比如感恩主题活动、圣诞主题活动,校园广播站、心理小屋、各种球赛,各种兴趣小组等。
  最近,他们还准备来个“双城记”:让南京与隆德的孩子们到各自的生活环境中体验一下。“准备选20个左右的学生带去南京看看,看看他们老师、资助人口中的南京到底是什么样子。我们也欢迎南京的孩子们来隆德看看,学生们一定会很乐意见到远方来的同龄人。”
(金凤  曾�  孙磊  宋健  朱梓)


支教感悟
  陈园军:虽然已经是第二次来宁夏支教,心里却仍是充满了很多的未知和新鲜感。感受最大的还是这里学生的淳朴和善良。还记得第一节课后学生对我说老师你说话的声音很好听,感动着教师节这么多学生的祝福,惊喜着某位学生下课后害羞地递过来的一张写满心里话的纸条,身处其中,一切都很美好。
  万文彬:在西部的日子其实很是单纯,经过了最初的适应期后,生活就如溪水般自然而然的流着。只是,这些日子比我之前期望的要简单,却又更充实。一周又一周,一月又一月,窗外的树叶由绿转黄,由黄转灰,最后枯掉,这些景象我只有从相机里不同时间偶然拍到的相同的景物中知晓。我知道的是我跟孩子们的关系越来越好了,跟老师们的交流越来越自在了,看到门卫大叔亲切的招呼会觉得开心,听到校园里学生害羞的一声“老师好”会感到舒畅。一年的时间,或许我没有办法显著地改变什么,但我相信我和孩子们的心里都发生了很大的改变,这对于我们双方都是一种财富,它的价值我们支教团的所有成员都在感受着……
  贾晓萌:隆德身处在西部偏远地区,这里的孩子们从生下来就只能生活在大山深处,他们想要走出大山,就得努力读书,而我们的到来则带来了一份责任感,帮助他们学习知识,并且尽自己的所能开阔他们的眼界,希望他们可以向往外面的世界,为自己定下目标,走出大山。
  王婧:一年的支教生活已经过去了大半,我作为隆德二中新一届南大班的副班主任已经与这些淳朴的孩子们打成一片。在我的印象里这个班的孩子更加的懂事,更加明白学习对于他们的重要性:有的孩子右手不能写字,他从七岁开始就练习左手写字,现在的他不比同龄的孩子差,甚至还更加优秀;有的孩子为了能够省下一点生活费,选择中午不吃饭,呆在教室里看书,当你问他为什么不吃饭的时候他会笑着告诉你他不饿。在这个南大班还有很多这样让人感动的孩子,我觉得在我交给他们知识的同时他们也教会了我很多……
  唐灏:“父母离世,单亲,三个或更多兄弟姐妹,常年患病的亲人,负债累累的家庭……”,这是我在教育局整理资助学生资料时对这些孩子最初的了解。我时常感慨这些孩子在他们年少时就要面对生活的苦难,这些苦难甚至能够使人丧失希望。然而当我看到这些孩子时,我看到的是笑脸,是渴望美好未来的双眼,是在苦难面前不屈的身影,仿佛在诉说青春的无畏。我突然明了自己所要做的就是秉持一切为了学生的理念,帮助这些孩子守护他们的期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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