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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你有没有想过,春节时的南大校园是怎样的?总是需要排队占座的图书馆冷清了;一向拥挤的食堂空旷了;车水马龙的汉口路萧索了……书声琅琅的校园安静了下来。但也有这样一些同学仍坚守在这里,他们或因为实习任务,或因为学习压力,或因为其它个人原因,总之,他们选择了留在学校度过寒假。这个在南大度过的寒假里,他们过得还好吗?又有怎样的体验和感受?本报特约请三位寒假留校的南大同学撰稿,写一写他们在仙林校区度过的寒假生活。
冬天的仙林,我的仙林
◎ 蒙 雨
从鼓楼校区搬到仙林校区,是半年前的事。在未搬来之前,我也曾在炽热的夏天,用穿着高跟鞋的脚丈量过仙林校区令人生畏的辽阔。比起鼓楼校区的绿树成荫,芳草鲜美,仙林校区那横在你眼前的一条条反射热度的赤白大道,陡然让气温都升高了不少;而那一栋栋古朴、硕大又彼此不关联状的建筑,更是传递出浓重的疏离感。那时,我撑着阳伞,从校门口走到教学楼,再走到食堂,一路上看到三三两两的女孩们点缀在与她们柔弱气质所不相称的硬朗建筑群之中,难免悲从中来:这就是我未来两年要居住、生活的地方。
在鼓楼,我们每天被窗外树枝上的鸟儿叫醒,醒来后,我们可以漫步到汉口路上,在各个小摊中挑选我们的早餐。在鼓楼,我们从宿舍走到图书馆只要五分钟,从图书馆到南大最好吃的食堂,也只要七分钟。晚饭后,晚自修之前,我们在南秀村卧虎藏龙的巷子里转来转去,书店的大叔看到我们也会说笑几句……这一切,都让我们觉得,搬到空荡荡的仙林绝对是一场噩梦。
前前后后忙乱了半个月,我们总算在仙林安顿下来了。刚开始的一个多月里,博士楼里,此起彼伏的,是电钻的声音,而不是朗朗书声;来来往往的,是各路维修工人,而不是谈笑中的鸿儒。我们抱怨着、吵闹着,我们在小百合上发出各种抗议,我们在群里交流着“生存经验”……幸好,我们的每一次抱怨与抗议,都有回应,在校方积极的回应中,我们也在反思自己。仙林很偏远,仙林很大,慢慢地,我们也就习惯了。我们买单车、买书柜、买书,我们囤积各种食物,我们宅在生活设施齐全的宿舍里看书、写论文,我们不必再和其他人分享水房,争夺晒衣服的空间,更不必担心宿舍限电;我们不必再跑去浴室洗澡,不必再把棉被扛到食堂前面;我们不用再早起去图书馆占座,去操场“集体散步”。我们开始感觉到地广人稀的仙林的便利,生活好像更自由了。而且,在仙林,我们抬起头就能看到整片的天空,它不像鼓楼那样,被外面的高楼大厦切碎了。在学校精心修整的小山坡上,是四处开放的野花和让人充满期待的樱花树,丛林中还仿佛有忽闪而过的小野兽,雪后的地上还清晰地印下了山鸡的脚印……
秋去冬来,空旷的仙林变得更加荒凉了。大风在没有遮拦的空间里横行霸道,严寒也随着一场又一场冬雨而到来。几场大雪,又让临近寒假的同学们萌生归意,进入一月份,仙林的人一天比一天少了,教超、食堂、文印店等都有萎缩、关闭的趋势。而整个寒假都呆在仙林的我,面对这陌生冬天无所适从,只好进一步将室内硬件完善,闭门读书。
春节快到了,教学楼、图书馆、教超、食堂纷纷传来关闭的消息,我很幸运,仍能住在宿舍里。间或地出门采购食物、取快递和健身时,却愕然地发现,仙林的冬天完全不是之前的样子。同学们都走了,偌大的校园里却并非空空荡荡,因为,仙林的“原住民”们回来了!才刚刚越过十食堂,就听到鸟儿们四处传来的聒噪的声音,更令人惊讶的是图书馆的竹林边,它们不仅肥嘟嘟地坐满了一树又一树,而且不断地一群群地从树上扑下来,到草地上四下散开,啄一会,又啾啾叫着,呼应着一起又飞回去,并且在竹林和树林之间互相拜访,互相追逐。它们不断地在说些我完全听不懂的语言,但是我完全能感觉到它们是多么地高兴:它们原来就住在这里,现在“入侵者”走了,他们又“回家”啦―――它们肆无忌惮的叫声里和在路面上悠然跳跃的姿态里,都强烈地传递着这个信息。归来的不光是飞鸟们,还有水面上的野鸭子。图书馆前干净的湖面上,出现了几只凫水的野鸭子,它们也许是从羊山公园飞过来的吧,或者也许,仙林这边,本来就有一个不小的湖泊,所以它们记得这里,就回来了。
春节前,春节后,仙林的阳光又温柔又热情,我每天下午都想找借口去校园里走走,看看一天天多起来的鸟群,听听它们的鸟语。步行在了无人烟却一点也不令人感到寂寞的校园里,渐渐地,“仙林”这两个字不仅仅是一个地名了,“仙林”已经变成“我的仙林”。它之于我,已经有了特别的意义。那些建筑,不仅仅只是大而无当的无生命体,它承载了我的记忆:我在它里面听过最喜欢的课,上过自习,监过考,还丢过手机。建筑与建筑之间的疏离与冷漠,也已经被鸟群飞过的快乐和热辣填充,白晃晃的大道,并非只是用来通行丑陋的交通工具,它也曾是无数飞禽走兽的乐土。
就这样,我拥有了整个冬天的仙林,我感到这是我的仙林,因为也许没有第二个人,会像我一样,发现冬天的仙林校园有多美,多饱满,多丰富。我宁静地享受着冬天的仙林,自然的仙林,和人间的仙林。鸟儿们潇洒、我行我素,而人与人之间,往往为情愫所牵绊。过年了,宿管阿姨们温暖的问候,师长们的关心照料与朋友们的骚扰,都让身处孤独斗室的我,嘴角不断上扬。
这是冬天的仙林,也是我的仙林。
在南大的暖冬
◎ 赵沁筠
冬天来了。
南方冬天的湿冷让人格外不适,每年气温降到零度左右的时候寝室里总是人手一个热水袋,早上恨不得和被窝永远在一起不要分开。空调虽然是开着的,但是在寝室的狭小空间里,热气都在天花板附近的地方,地面上还是会冷得让人打颤。这次因为个人原因留校过寒假,本以为我会在学校里度过一个与往常无异的冬天。
意外地,因为学校的一些有心的安排,这个冬天变得好过了一些。把寒假留校申请交上去之后,我的心情其实是忐忑的,因为不知道到底会把留校的学生安排到哪个校区。
最终,留在仙林的同学都被安排住进了仙林校区招待所里。招待所里空间宽敞明亮,和室友分享一个双人间,人均面积是平时在寝室里的两倍。入住之前,我曾经担心过―――由于招待所的条件比宿舍优越―――也许需要交纳昂贵的住宿费。让人欣喜的是,寒假住在招待所不仅不需要交纳住宿费,而且水电也是免费使用。当我在外面上课结束后疲惫地归来,可以打开房门进入暖和的房间,与室友微笑着打声招呼;也可以随时洗个热水澡。在寒冷的冬夜,这一切让人觉得特别温暖。
每次走到校门口,都能看到值班室里的保安师傅们。虽然天寒地冻,他们还是会尽职尽责地对每辆出入的车辆进行检查。有几次我在夜晚的校园里碰见巡逻的他们,虽然路上已经空无一人,但是保安们还是将校园的每一个角落都认真巡视一遍。他们用自己的脚步,丈量出了校园的安全地图,让像我这样离家的孩子心中多了一份安全感。
开学前几天,南京天降大雪,校园被厚厚的白雪覆盖。在我们看来是浪漫的雪景,激动地又是玩耍又是拍照。但是后勤师傅们默默地将校园的主干道清扫出来,让行人和车辆能够平安通过。可惜的是,我只看见了被清扫出来的道路,没有看见师傅们扫雪的场景。真想亲口对他们说声谢谢。满眼的白雪中,三栋宿舍前堆起了一个雪人,挎着我们军训时发的水壶,带着军帽,妙趣横生。生活的乐趣还是需要依靠人去创造出来的。
从一月到二月,整个寒假在学校的回忆是温暖的。这份温暖是因为学校的安排所体现出的人性化,更是因为后勤人员与学生之间温情的互动。不知道这次仙林的雪之所以化得这么快,是不是因为人们心里的这份温暖呢?
寒假留校记
◎ 朱家浒
今年寒假我留在了学校,没回家过年。这已经不是第一回。
入学南大的第一个寒假我就没回家,但这两次寒假留校却是两种不同的心态:大一寒假没回家,其实是不敢回家。刚入大学,面对这个五彩缤纷的大学生活和学习,我一下就傻眼了,不知道怎么学习,也不知道怎么融入到大学活动里,一个学期结束差不多消耗了所有我对大学生活的美好向往。经过了大二大三,慢慢地成长,内心里多了些淡定和勇气,这次寒假没回家就是建立在这个心理基础之上的,所以寒假才开始,我就在一家出版集团找好了实习。
2月1日,按照学校的安排,我从宿舍搬到了学校招待所。招待所一应俱全,不需要自己带多少东西。那天我提前把自己的东西搬到了招待所房间就去单位实习了,很晚才回到房间,打开门就看到新的舍友正在看书。不一会儿就熟了,我们都很高兴,因为一了解就发现我们是老乡,我们很快就丢开了普通话的严谨拘束用方言交流了,他是今年即将毕业的博士,寒假留校准备毕业论文。他乡遇故人,也算是一个意外的惊喜吧。前一次寒假留校时,我也是跟一位博士住一在起,从他们那里我看到了学术研究的不容易,一堆的资料书目全是外文的,论文还要发表才能通过学位考核。他们付出自己最美好也最宝贵的年华,静下心来认真研究学问,让我特别感慨。
2月8日,也就是农历腊月二十八吧,学工处通知留校的同学去行政楼领取春节补贴。因为留校的多是研究生,突然冒出个本科生来,学工处的老师认真的追问我留校的原因,我告诉她留校实习,她又问在哪里实习,也给她交代了,她说小伙子蛮有危机感的啊。怎么不是这样的呢?看了太多的面临毕业的朋友们找工作的艰辛不易,我得早点做些准备,所以寒假我留下来实习了。她从抽屉里拿出发放给留校同学的补贴,用红包包好了给了我。我领完补贴走出房间,才想起来忘了跟老师们说声“春节快乐”。
每天早晨和傍晚穿行在空荡荡的校园里,我对学校的归属感变得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强烈,平日里很多同学、车辆跟我一起分享的校园几乎成了我一人独享,心里面觉得好爽快,祈祷着放假的时间再长一点,再长一点,让我在这个洗净铅华的校园再单独多呆一会儿。18日晚上轰隆隆的雷声把我吵醒了好几次,心里有点不痛快,我还以为是下大雨了呢。早晨打开窗帘一看,原来是下了一夜的大雪,地上、山上、房子上都覆盖上了厚厚的一层,白茫茫的一片,阳光照来就被反射到瞳孔里,雪地显得更加的耀眼,这是我来南京三年所见过的最大的一场雪。看着这场夜来的大雪,我马上就原谅了夜里吵醒我的雷声,心情大好,背上书包就往地铁站走去,雪地里留下的是我一行孤零零的脚印。
这大雪就是给我的奖励吧,要不就是南京的雪太羞涩了,不然为什么要等到同学们都离开了才这么畅快淋漓的下起来呢?我这样想着就停住了脚步,把手里的长伞当笔,在雪地上写下了几个字:我爱南京大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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