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年05月20日出版  总第 128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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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
992 期 2009-02-20
走近杨锦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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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8年11月23日,清晨7点半。杨锦麟已坐在会场一处角落,静静地望着前方。这个时间,他应该在马来西亚的沙滩上晒着太阳。
    刚刚从度假地赶回来参加在南京大学举办的“媒介融合高层论坛”的他难以掩饰面容的疲倦,但一开口,仍旧神采奕奕,“充了三天的电,今天用掉了一半。”他笑着说。
    今天,杨锦麟特意加了一件白色的风衣。11月底的南京,刚下过小雨,天气微凉。除了少了那只风雅的紫砂茶壶,他的外表与电视上没有什么不同:黑色半框眼镜,黑色的裤子,矮矮的“胖的可爱”的身材,一丝不乱的大背头发型,以及招牌式的卡其色唐装。
    嘉宾和观众渐次入场完毕,8点半,杨锦麟抬腕看了一眼表,微微一笑,走上台去。台上灯光通明,今天,他又是主持人。

    “锦麟岂是池中物,一遇凤凰便化龙”
    2003年1月6日。凤凰卫视中文台开播了一档新的节目,从前期准备到后期彩排,节目准备时间不足一个月,而真正在工作的,只有两个人,杨锦麟是其中之一。两个月后,这个原本是“实验品”节目,收视率跃居凤凰卫视收视排行的前十位。这就是后来被大陆观众熟悉的《有报天天读》。杨锦麟用仅仅12分钟的时间,征服了观众。现在,这档节目的时间是30分钟,收视率也从刚开始播出的第22位,到现在稳居前3位。
    杨锦麟是谁?刘长乐在《杨锦麟这家伙》的序言中这样评价他:“五十多年来上山下乡,学工学农,求学教书,卖文为生,在底层苦过,上层混过,内地呆过,在香港漂过的这种复杂人生……”
    出生于1953年的大陆,和很多同龄人一样,杨锦麟插过队,下过乡,也因为 “黑五类”的家庭背景而几次错失离开农村的机会。刚下乡的时候他才15岁,正是长身体的时候,饥饿是最难以忍受的。带队的干部对他说“习惯就好”。他不太相信,“肚子饿也可以习惯?”最后,他在插队地古田县一呆就是9年。1978年高考恢复,此时25岁的他已经走上工作岗位。杨锦麟请了20多天的假突击功课。由于初一都没读完就下乡,一切都要从头开始。结果出乎他意料的好,政治考了100,他到现在还觉得不可思议,“那个老师有没有改错?”1981年,杨锦麟从厦门大学历史系毕业后留校任教,然而他却不安于平静。1988年携妻抱子到香港白手起家。炒股票,做生意,办工厂,写专栏,直到最后在凤凰大放异彩。虽然“玩”、“过瘾”这些词汇,总是频频被他提及,然而他的早年生活的关键词却是“苦、累、熬、打拼”。
    “老杨读报,吓人一跳。国语不准,英文走调。体型太胖,样子太老。”有观众这样描述杨锦麟。杨锦麟轻轻一笑,说:“按照内地的标准,我能在电视台混上个看大门的已经该烧高香了。”但他偏偏被“尊重个性,尊重创意,尊重潜能”的凤凰卫视看上,给他一个大胆张扬的机会和分享看法的平台。 “它(凤凰卫视)让我知道我也有这个机会给它赚那么多钱。” 
    《有报天天读》的成功,带动了一大批读报类节目的出现。与这些“模仿品”不同是,杨氏节目中没有文字稿,没有审编,有的只是即兴的评述和发挥。杨锦麟是评论界有名的快手,他可以1小时写了9篇500字的评论稿,也可以用20分钟就将2500字一挥而就。他甚至对他身边的助手都提了这样一个要求:每天写500到1000字。“这是一个非常浅薄的年代,如果你只是流于浏览,流于表面的浮躁,你就没有沉淀。”
    11月11日,《蒙代尔》杂志发布中国“十大最具品牌价值的主持人”,杨锦麟名列第八,市场价值被估算为1.7亿人民币。
    得知消息后,杨锦麟对老板说:“喂,要加点工(资)了。” 
    
    “喜欢我的节目就是喜欢我的评论”
    鞭辟入里、大胆犀利,甚至尖锐,这是杨锦麟的风格。
    有人认为,评论员应该做到公正、客观、中立、冷静,不宜在节目中掺杂过多的个人情感表达。他坦然道:“倾向性,肯定有。但这只有一个标准:对国家、对民族、对人民好,其他是次要的。”
    2002年9月24日,杨锦麟在节目中痛斥菲律宾司法部长侮辱中国驻菲大使馆。那一针见血、观点鲜明的评论,让观众大感畅快淋漓。当晚他就收到了近千封电子邮件。第二天,各大网站的BBS上满是对此事的回应。
    爱之深而恨之切。只要是对国家和民族的大多数人负责,他就可以尽情发挥,但是绝不亵渎多灾多难的中华民族。“聪明的观众知道我想说什么,稍微不聪明的经我一点拨就更聪明了。”他的脸上浮现出类似顽童的笑容。
    作为一个50年代出生的大陆知识分子,杨锦麟身上或多或少带有理想主义,对国家的所有东西都有保持着一种忧患意识。他经常说:“当你的触觉是麻木的,那你就没有必要在媒体里面混了。”
    虽然杨锦麟时常表现得“个人情绪过于激烈,简直像在吵架,甚至让人觉得他在发表演说”,但他并不像很多人想像中那样的毫不避讳,丰富的生活经历赋予他机智和圆融。在敏感话题面前,和很多媒体人一样,他必须如履薄冰。当利益因素掺杂到媒体操作过程中时,“在新闻的处理上就相对来讲不会那么的直截了当”。

    “疏离的媒体人”
    11月19日,杨锦麟一改往日的洋洋洒洒,在自己的博客里发表了一篇不足百字的转载文章。原作者为杨所尊崇的香港《信报》创办人林行止先生,主题是如何处理和政商界的关系:当权在位者永远不会把传媒人当为朋友,而传媒中人也不必自作多情与他们攀交论道。同这段自勉之言一样,杨锦麟充满了自我疏离的寂寞感。
    杨锦麟是一个游走于两岸三地复杂的政治环境里的评论员,必然和政商界有紧密的联系,那么,何出此言呢?他有自己的解释:“保持距离感意思是:我不是你的附庸,我守得住寂寞。”
    在杨锦麟看来,中国知识分子的悲哀在于没有独立的经济人格,因此必须成为某种依附体才能够存活。保持自己的相对独立性需要冷静,不能成为某种应声虫,不能成为某种阿谀奉承的工具,不能成为一种附庸或者载体,必须有自己的看法,要保持适当的距离。
    跳出官方语境,以民间知识分子的身份去思考。杨锦麟最为推崇的学说是阳明学。他认为阳明学在传统儒家里面是比较适合中国现状的一门哲学,因为它提倡“善治”,而善治首先就要顾及人民的利益。
    三十年的改革在带来巨大成就的同时,也带来很大的问题,社会转型期的矛盾层出不穷。杨锦麟说,现在的状况是处于硬性威权向柔性威权的体制转化。关键一点是怎么样对待民意,要有一个正视的态度。当民意意识到(被欺骗),你就没有办法让他们信任你。
    “这是一个民智已开的年代,任何的大的作为都必须尊重民意”。说到激动处,他习惯性地用右手在空中指点挥划。
    没有很多凤凰名嘴拥有的显赫的国外名校学历,也没有当今在华语媒体常见的年轻英俊面孔,这个被观众戏称为“性感的糟老头儿”,敢一拍桌子,一声怒吼,却耐心接受年轻人们的拍照、签名和提问,没有一丝不耐烦的情绪。
    “好了,走啦。”潇洒一挥手,杨锦麟匆匆走远,下午还要马不停蹄赶着去香港。舞台灯光渐渐暗下,观众散场,他的这次精彩主持也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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