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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月16日,诗人余光中在逸夫馆为师生们做了一场题为《诗与爱情》的讲座,揭开了第四届南京大学读书节名家讲座的序幕。讲座中,余光中以一个学长的身份饶有兴味地与大家聊开了关于“诗与爱情”的话题。
虽是81岁的高龄,精神甚佳的余先生显示出年轻的情怀和饱满的热情,聊起爱情时,更是妙语连珠。先生开头就说,爱情不是年轻人的专利。余光中自1956年与范我存女士结婚以来,时时刻刻都懂得用心呵护爱情,用诗滋润生活。在婚后的几十年中,他从未停止创作优秀的情诗,这让在场的听众羡慕不已。“一个人一生绝对不能没有朋友,可是能不能有爱情那不一定,要看你是否幸运。”一句简单的话,道出爱情的珍贵。
余光中说,在对待情诗的态度上,中西方有着明显的区别。在西方,受到古希腊神话的影响,爱情在文学中表达得非常直接、非常露骨;相较之下,中国诗歌中表达爱情则非常委婉、非常含蓄。而且在形式和内容上,西方情诗敢于大胆地示爱、述爱,而中国的诗人们经常采用代言的形式,所以“情”、“怜”、“惜”、“慕”、“相思”用得较多。情诗与日记、情书不太一样,日记是写给自己看的,情书是写给被爱慕者看的,而情诗显得非常矛盾。一方面,情诗是应该写给第二人看的;另一方面,作者又存在希望别人偷看的心理。因此情诗既包含着私情,也有公开示爱的成分。余先生用三言两语,就将写情诗的那种微妙心理描摹了出来,博得了大家会心一笑。
余先生指出,由于文化上的差异,中西诗人在创作诗歌中对情诗的侧重极为不同。余先生特别统计了《唐诗三百首》、《宋诗选》、《英诗金库》中爱情诗和友情诗的比重,发现中国诗歌中友情诗要多过爱情诗,而西方诗歌中的爱情诗则远远大于友情诗。杜甫写了1424首诗,提到“老妻”、“瘦妻”的地方只有两处,而莎士比亚的154首十四行诗全部与爱情相关。余先生调侃道,中国诗歌关注人生的常态较多,西方诗歌关注人生的变态较多。
虽然中国诗人中不写情诗的例子数不胜数,像曹操、孟浩然、韩愈、柳宗元、陶渊明等,但深入人心的情诗也有不少。余先生现场朗诵了《涉江采芙蓉》、《春怨》、陆游的《沈园》,而且特别推崇李商隐,认为他是中国古代写情诗写得最好的人,并信手拈来“此日六军同驻马,当时七夕笑牵牛”、“春蚕到死丝方尽,蜡炬成灰泪始干”等名句。但中国的这些诗句多数还显得隐晦。余先生随后朗诵了Sir Philip Sidney等西方诗人的三首诗。先生流利的朗诵、准确的翻译让听众感受到西方情诗中炽热的情感和毫无保留的表达。先生在比较中西方情诗的过程中,不全部专注于说理,而是将具体的诗歌展示在大家面前,使得大家不仅仅得到了感性上的直接感知,而且获得了一次浪漫的文学洗礼。
余光中深情介绍并朗诵了自己的四首作品:《珍珠项链》、《风筝怨》、《等你,在雨中》、《绝色》。每一首情诗背后的故事,先生都向大家娓娓道来,他对每一个细节都记得十分清楚,演讲中又不时望向台下的范女士一眼,让人动容。先生用他的实践证明,爱情之所以历久弥坚,乃是因为真心的呵护;优秀的诗歌不仅仅在于技巧,还在于真挚的情感;诗歌的优美不仅仅可以在书页上展现,更可以在深情的朗诵中升华。
最后,余先生回答了热情的听众的提问,关于台湾现今青年人对待大陆的态度,以及现当代作品中关于幽默的问题。先生不仅学识渊博,同时政治上也是远见卓识。十年前他曾说:“不要为了五十年的政治抛弃五千年的文化。”此次在讲座中,先生重申了这句话,博得了大家长时间的掌声。(时文甲 赵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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