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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父亲下岗,我们搬回了老家。临走那天他从满院的盆景里,只带了这盆君子兰。
几年过去了,在老家小院的一个破败的墙角,我发现了那盆已不再绿意逼人,精神抖擞的君子兰。从它打皱的长叶上,我分明地看到了父亲和蔼的面庞上的历历深纹。我知道,那些是描述追梦后支离破碎岁月的痕。很多时候,君子兰是沉默的。我差点儿就不懂它的心愿:积聚力量等待着结朵开花。
思绪在若有若无,若即若离中展开。我知道,君子兰系着父亲的梦,而父亲耗尽前半生的梦又系着女儿的梦。我小心地端起花盆,放回窗台台上。正午的阳光均匀地涂抹在花盆上,君子兰的细枝末节愈见清晰。
我仰着鼻尖对这阳光,细细梳理着往事。父亲回到乡下,抱着一种农人的本分与虔诚,在这片土地上,挥动着并不适手的农具,勤勤恳恳地劳作、生活、毫无奢求。就像他常对我说的“海,蓝给自己看”!父亲不屈服于岁月在他双鬓刻下的苍老见证。
我轻轻地抹去君子兰叶片上的灰尘,但我又汗颜:因为自己抹不去父亲的沧桑,也不能寻回那隐去好久的自信而有力的朗笑。而这种似乎略带童稚的想法,就是我梦的源泉。
父亲经历过许多挫败考验。我看到过他复杂的目光,像一张忧郁的渔网,捕捞着游动的往事和星点的希望。每次想起,我的所有烦恼与委屈便会淡去,因为我还有更重要的任务――圆自己的梦,圆父亲的梦。
于是,我不再担心梦与现实间的艰难险阻,所有一切,会因为父亲给予我力量的升华。忽然有种冲动,告诉父亲:“女儿会照顾好这盆君子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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