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年05月20日出版  总第 128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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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
986 期 2008-11-20
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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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同学阿先说,我们94级中文系准备9月份在南京聚一聚,纪念毕业十周年,他说时间可能会选择一个双休日。我没有任何犹豫,就答应了。
    我到的时候,大多数同学都到了。看到他们,我仿佛一下失去了记忆。很多人都是十年来的第一次见面,既熟悉又陌生,就像十年后再次走在南京街上一样,这些地方曾经是我经常来的呀,可是我却认不出它,似乎是第一次听到它。我的同学肯定也会有我这样的感觉,亲切,又有一点伤感。
    校园比以前更密了,起来的是新楼,夹在那些旧楼中间,而有些旧楼已永远不在了。你不说起,没有人会想到这里原来还有一个什么什么样的建筑,如同我们当年也不会想起脚下的土地曾经是多么地伟大,这个地方有着多么动人的故事。
    宿舍又换了新主人,也许并不能叫主人,都是匆匆过客。想起了刚入校时,老师送我的一本南大中文系学生主编的刊物《耕耘》,上面有一句“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学校本该如此。
    我们住的03幢已经编为别的号码。站在宿舍门口照相,我多么希望出来和我们打招呼的管理员仍然是林大叔,我也知道这不可能,也许,林大叔早就回家抱孙子去了,不知道他的身体可好。想起在浦口校区的日子,就会想起他,想起他在黑板上为我们宿舍卫生打的90分,那个90分是特意用红笔写的。
    新生正在操场和刚入校门的大马路上练习走队列,他们不像我们那一届是在部队军训。几乎每个人都有手机,也不像我们那个时候,和家里和朋友联络的主要方式是书信,我想学生的信件一定比前几年减少很多。班级的收发员不再是大家念叨的人了。十年,真的改变了不少。
    我没有到教室坐一下,我如果要坐,会坐一个上午,就在那里傻傻地想。想14年前,我刚入大学的第一天是什么样子。想那个时候是如何地想家,一边给家里写信,一边流泪。那时张育英老师带我们到鼓楼校区,中文系卞孝萱教授给我们讲他的导师范文澜先生的治学精神,“板凳须坐十年冷,文章不写一句空”。而同时给我们做讲座的赵瑞蕻教授再也见不到了。那一年,他七十九岁,在见面会上,他给我们朗诵刚刚写的长诗《八十放歌》中的几句。他是《红与黑》的最早译者。当时,让我们觉得他最了不起的地方,是朱自清的学生。他希望活到1997年,看到香港回归的那一天。后来,张育英老师去看他,他对张老师说,希望看着我们毕业。张老师看他的时候,带去了我和朱新国代表全班同学写给他的信,主要内容是我们喜欢他的诗,希望他多多保重身体。
    听说,张育英老师也早退休了。
    我们坐在北大楼前胡乱地聊。北大楼左右两边都有高楼,破坏了北大楼的完整,我们不喜欢,可这是南大左右不了的。我多么想再去阅览室看看书,看看报纸和杂志又增加了哪些。我多么希望能在校园的路上碰到给我教过课的老师,我会和他(她)打一声招呼。如果有我当年喜欢的同学,我也会静静地看她,不让她发现。
    可是,迎面走过来的人,我一个也不认识。熟悉的是校园里的水杉和银杏,它们看着一届届学生走,一届届学生来,为成功者喝彩,为失败者惋惜,当然也为他们鼓劲。
    如果再上一次大学,我会投入地读书做学问,投入地恋爱。这是我的学长叶兆言说的。可惜,对我来说,已不可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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