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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小学时,学校门口的街道从县城中心延伸过来,约有三里长,人们通常就称东关老街。记忆当中,路面总是黑黝黝,路是用鹅卵石掺和水泥铺成的,路的两旁全是东西延伸的高屋脊瓦房。门板全是古铜色,瓦和路面都是黑色。
早上赶到老街的路口,很远就看见从烧饼和蒸馍店的门板缝透出的灯光。匆匆走过门口,飘出的香气格外的重。蒸馍是用那种发酵过的酒米面做出来的,那股浓浓的米酒香味最是馋人,闻着仿佛空气里都是甜甜的味道。烧饼是烤出来的,那种表面夹着核桃粉的烧饼烤出来最好吃。早上吃着这些美味走进教室也是很开心的。
中午放学时,正是东关老街一天中最热闹的时候,满街的店铺都大开着。学校门口有文具店和小人书铺子。文具店里面的笔墨纸张的种类很多,而且总有让我们做梦都想攒钱买的好玩意。小人书铺子里的密密地排着几百本,不断增加的小人书好像总也让人看不完,一套连环演义总是在断断续续的渴望中才能看全。
老街烧饼铺的对面是一家凉皮店,卖的是出了名的汉中凉皮。从凉皮店门口能看到师傅做凉皮的情景,大块的凉皮从蒸锅里冒着热气取出,大师傅将大块的凉皮放到大案板上先用快刀码成丝,然后放到大海碗中,再拌上各种调料。最后用一把细壶在海碗上浇上一线细的香油,食客们便可以大口食用了。上下学时都可以见到凉皮店内热气腾腾和人声嘈杂的情景。街两边都是小店,杂货店里又宽又大的厚木柜台最是惹眼,一个大肚的玻璃罐中的水果糖是一分钱一块,柜台上的各种罐里都是好吃的糖果。中药铺不大,靠墙的一大排药柜里总是散发着浓浓的药味,每每见到留白胡子的中医老爷爷在那里坐堂,总是好奇地在一旁看着他用毛笔在纸写着许多密密的小字,看着伙计在那里的抓药和细细称量时,总会感慨祖国中医的那种源远流长的厚重历史感来。
老街里的小巷多为石板或碎石铺的。小巷是曲折延伸,两边人家的院墙都是用灰砖所砌,墙和起伏的屋脊都是灰色的,人迹稀少的巷子显得更为幽静。走在小巷里可以常常看见一些人家院内的桔子树枝伸出墙外。每年九月,巷中枝头上便挂满了青桔,老街的小巷口总可以闻到一股浓烈的桔香,每每都会忍不住的走入巷中去偷偷看着墙头上的坠下的桔子。小巷中宽阔处必定有一口井,这里的人家很少有挑水的,通常都是用小桶汲水,老井旁的石板缝和靠墙的排水沟里总有厚厚的青苔。小巷、石板路、老井、桔香是老街永远无法缺失的风景。
下雨随整个街面便呈显出深暗色。雨中的老街,满街都是深暗色,雨水从瓦上淅淅沥沥地落到路面,老街的路面在雨中泛着光,满街都是诗意的油润。下午放学走在老街上,光线已经很暗,在街的路口,总见到夕阳将路口的电线杆子拉出很长的影子。背着书包,快步跑出老街是一天中最轻松的时候。
一晃十几年过去了,每每都在回忆中浮现出东关老街的情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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