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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所高校均有自己的校训,特别是历史悠久的大学。校训会产生标签效应,贴上了此标签者,渐渐或似乎就成了符合标签内容者。由此,校训不可谓不重要。她既体现了传统,又指引着未来。
我以为,好的校训(所谓“好”,当然是相比较相对而言的)必达两条标准:大气(大器)、有意境。如此,激励师生员工及令师生员工自豪的功能,自然内涵其中了。至于“独特”这一标准,则是必须的。晚近以来的高校,特别是近几十年如雨后春笋般涌现的高校,亦各有其校训,但大抵雷同,不易区分。无非是注重学风、激励意志之类,且大多采用了标语口号式的语言及形式,更其相似相像且失却个性。标签效应也就无了,因为个性就是命运。
据大气(大器)、意境标准,最佳校训非北大莫属。兼容并蓄,区区四字,意境高远,也凝炼地表达了大学之精神:自由、开放、探索、追寻。即特立独行,审视批判精神,以开启思想为先导,而并不以传授(既定)信仰为宗旨。――如培根所言:以怀疑开始,则以确信告终。反之则反之。因此,我思故我在,因主体性凸显且实现。套用之,大学思故大学在。北大校训,准确传达了此,是为意境。有此意境,则海纳百川,有容乃大,遂有大气,遂成大器,一部北大历史,确证了此。历史关键时刻,总显北大身影。北大诸多人物,亦彪柄于史册。念及此,实在是应感谢蔡元培先生。南开的校训朴实无华,平述直白:允工允能,日新月异。乃张伯苓先生选撰。我以为也达到了两条标准。“独特”更是彰显无遗。我虽仅去南开开过几次会,但一下子就记住了。相对而言,我在复旦和武大都生活过若干年,两所院校的长处给我印象、影响均颇深,亦令我钦服不已。但我实在记忆不起两校的校训。不知是因我的愚钝,还是因两校校训不能令人留心经意?清华校训倒是脍炙人口:自强不息,厚德载物。乃梁启超集《周易》句。大气(大器),也有意境,但总觉得比不上北大的,比南开的好象也短欠点什么。是否用力太过呢?过犹不及。
南大校训,于意境和大气(大器)两方面,在中国名校的校训中,过于平实了一点。校训,乃大学精神之导引,之形塑。实际上,南大亦有一部辉煌的历史,其校训为什么不能大气(大器)一点,高远一点呢?远的不说,发表于1978年5月14日“光明日报”的文章: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原稿就出自我校胡福明教授之手。此文开启了一个新时代的序幕,已永垂史册。略感遗憾者,胡老师求学于北大和人大。但毕竟成就于南大!此点,是否同时表达了南大的足与不足呢?
究其理者谓之学,致其用者谓之术。大学,乃探究学术之地。学之极,乃道,术之成,为器,形而上者谓之道,形而下者谓之器。大学,是为求道致用(器)之地。道者,形而上之谓也。并非文科、哲学独有之,独持之。理科各科,当其欲寻找终极答案而走向无穷递推时,就走向了形而上,亦即求道之路。理科中的革命性成果往往发端于这种追索。俄罗斯科学院副院长,诺贝尔物理学奖得主阿尔希罗夫言(大意):自然科学家与政治家是两种不同的人。自然科学家是与上帝对话的人,以探寻终极的秘密。政治家是与人对话的人,以实现社会的公平、正义等等。可见,自然科学的形而上性,甚至超越了人文及社会科学。迄今,对此之追索,依然构成自然科学进步的根本动力。如探究生命的本质及意义、时间(空间)的始终、宇宙的创生与归宿、连续统假设独立于ZFC系统的证明、物质的产生与结构等等,无不促进了自然科学的巨大进步。于此进步中,哥德尔的非完备性定理似乎在提示我们:人类不可能完全彻底地认识自身。以数学的精辟再现了康德的二律背反。但人类却有着永恒追求的意向――人类知识(认知)体系(包涵一切学科)的形而上性由此必然。形而上,实际上是人类超越自身极限的努力,尽管这一努力也许仅仅是“西西弗斯的神话。”但这就是人类(之质)了!据此理解,形而上之追索是一切学科的指向。
百年南大,于道于器,均有丰硕成果。对道、器的追求,仍然持续。我们这个时代,器重于道,一如过去的道重于器。实际上二者不可偏废,如同价值理性与工具理性均不可遮蔽一样。鉴于以上种种,我以为“道器并重,兼有天下”可能是一个更好的校训。它内涵现行校训:重道,必须苦读冥思,达周敦颐所言的“幽然通太极”之境界。重器,必须身体力行,成墨子所言的“辩于言谈,博于道术”之状态。如此,则诚朴、励学、敦行自然涵于其中。孔孟传统――读书人以天下为己任。有道有器,自然兼有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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