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年05月20日出版  总第 128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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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
1006 期 2009-09-20
怀念孙以年老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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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编者按:在南大,有耕耘在教学科研第一线的老师,有普通的机关工作人员,更有在平凡岗位默默奉献的教辅人员,学校前进的步伐凝聚着所有南大人辛勤的汗水。当有人骤然离去时,南大师生用发自内心的泪水和悲伤为他们送行。能告慰他们的,只有一句:“道在,师亦在”。

    孙以年老师退休已十余年,后又搬去与儿子同住,与他的来往遂日少。但在校园里碰上,仍亲切依旧。在11路车站,我也遇见过他数次,相谈甚欢。孙老师就是这样一个人,是在任何情况下都会让你感到亲近的人。“五一”节过后,去院办公室办事,才听说他已于2009年4月30日因病去世。心中暮然一惊,心底继而一痛。
    我留校马列主义教研室任教时,他任教研室副主任。80年代初期,德高望重的李乾亨先生的所谓“历史问题”尚未彻底解决。是孙以年老师首先告诉我,李先生是一个有学问的人。
    马列室有一位老教师,是苏州人,在苏州老家,有一些历史遗留问题需解决。孙老师引为己任,不辞辛劳,前后奔波,终于使问题的解决初见眉目。我留校不久,出差苏州,他不知听谁说我一位好友的父亲是时任苏州市委宣传部部长,遂急匆匆找到我,问我此关系是否属实?他说,那好,你帮组织上带一份有关材料给他,我再写封信说明一下情况,敦请部长同志关心关心我们的老师。我照办了。此举是否对后来问题的解决有所贡献,不得而知。但由此事足可见孙老师帮助他人的处心积虑。
    我这个人个性较强,脾气急躁,年轻时说话办事往往不周到,迄今仍偶犯之。褒者谓之心直口快,贬者斥为目中无人。当时的我,亦为此常常苦恼。经常是一句话出口,已是不逊之言,虽后悔不迭,但覆水难收。一次,在会议室与孙老师打乒乓球,打着打着,他自然、和缓地对我说,你这个年轻人,就是性子急一点,其他都还好。性子急往往解决不了问题且适得其反,今后要注意。没有一句批评言词,但确实点出了症结所在。
  他任校党委统战部部长后,有一次我去其办公室拜访他,和他进行了一场有趣的对话,迄今难忘。我请教道:孙老师,我也参加一个民主党派,可以吗?他明知故问:你不是我党党员吧?我答:怎么不是。他说:那你就不要参加民主党派了。我问:为什么呢?他答:基本无此先例啊。我问:若我已是某民主党派成员,可以申请参加我党吗?他答:符合规定者,热烈欢迎。我说;你这不是不平等吗?我们就比人家高?他沉思了一会儿答:在地位上,大家是平等的。但我党的最终目标总高一点吧?意即:你已参加了以极高目标为追求的党,其他(党)的目标不也内涵其中了吗?因此,你亦无需再参加其他党了。平和论理,以理服人。有鉴于孙老师的精辟和循循善诱,我和刁振飞学弟在恢复政治学系设置课程时,还专门为他设置了“统一战线理论”课程。他因工作繁忙,未来得及上。
  孙老师爱他的孩子,但方式独特,令人忍俊不禁。其女儿求学于商院,留学于美国。求学商院时,某年暑期,想投身社会实践,但不知如何去做,孙老师建议她去卖冰棍。从基层经济生活入手,既观察了社会,又锻炼了自己,还与所学专业能有所结合。其儿子,聪明且顽皮。上小学一、二年级时,步行至离家很远之处。返家途中,经过山西路,竟有成人向其问路。小孩子面对陌生大人,不仅不胆怯,且略加思索后,知其所问之路与自己返家之路同路,遂大声对问路者讲:你跟我走。将问路者带至所问之路,然后返家。孙老师津津乐道于此事,数次讲给人听。
    孙老师少年时代就参加了革命工作,青年时代,入人大攻读哲学,成为一名胜任的名校教师。一位老教师告诉我,“文革”中某天,他听说工宣队有调查(即整人)孙老师的打算,遂冒一定风险,迅疾去他家告知,提醒他应有所防范。孙老师闻知,镇定自若,平静似水。真应了中国老百姓的一句老话:平生不做亏心事,半夜不怕鬼敲门。
    孙老师的为人处世,可以一字概括之:“诚”。子思曰:不诚无物。诚乃万物之本。想想也是:我们常讲万事万物皆乃矛盾统一体。既矛盾,还能统一,遂有体。机理如何?惟“诚”。惟“诚”可致矛盾统一成体。又一个诚者离去了,惟愿我们这个世界,好人一生平安!
    2009年5月7日凌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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