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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约在半个世纪前,四川作家流沙河先生写了散文诗《草木篇》,以草木为题喻志抒情,其别致的寓意和精美的语言颇让人耳目一新。不幸的是当时竟有人从中看出了莫须有的反意,文被禁,作者也吃了不少苦头。万幸的是后来乾坤扭转,新时期来临,文与作者一起解禁,才结束了这一因“草木”罹祸的悲剧。
光阴荏苒,时光之轮已转入21世纪,但文人的积习不变,还不时有以草木名篇的作品问世。这一写作意趣从远里说遵循的是孔子“多识鸟兽草木之名”的古训,就近处言则是追逐关注生态的绿意春潮。在这些草木新篇中有一本似特别值得推介,这就是安徽作家莫幼群先生撰著的《草木皆喜》。该书的副题是“一个21世纪城市人的植物学手记”,说明他有自己独具的视角。在书的后记中,作者更是敞开胸臆,表述他在写作时经历的心灵震荡:“我开始写树、写花草,在对植物一天更甚一天的了解中,我确信自己接近了永恒。在我看来,一片树叶的飘零,或许要比一种时尚的凋谢更有意义;一粒种子在鸟腹和溪水里的旅行,或许要比一位文学大师的精神历险更惊心动魄。”正是在这对永恒绿色生命的接近过程中,作者饱含情愫写出了一篇篇散文,仿佛要把自己的心绪也融入一棵棵、一株株活泼泼的草木之中。
读完此书,给人留下最深刻印象的是作者读书之多之博。无论古今中外,哲人学者、文士诗家,其哲言睿语总是在最贴切处信手拈来,如在德国哲学家叔本华的随笔中探究其“橡树崇拜”思想,在日本作家川端康成的小说中发现其“微花之美”意识,因而在这本小书中不时透露出颇有些玄妙的哲人之思。如该书代序“识得草木心”篇中对“植物化生存”的提倡就是如此,序中写道:“‘植物化生存’与‘动物化生存’形成鲜明的对照,即要用一种清净、和谐、内敛的生活,来取代过分张扬、过分肉欲、过分浮躁的生活;在物质方面,表现为素食主义、原木生活、全棉包装等等;在情感方面,则要用植物型的交往模式来取代动物型的交往模式――动物彼此身体相互依偎,但心灵之间却相当隔膜;植物露出地面的部分各自生长,但它们在地下的根却紧紧连在一起。”
该书的另一特点是其内容确如副题所示亦可当植物学手记来读。显然作者在植物学知识上曾下过一番功夫,虽不能算得专家,但对一般读者还是能指点些迷津。如“南北菩提”篇说的是两种植物共用一个名字的现象。菩提树是佛教的“觉智”之树,佛祖释迦牟尼曾在树下悟道,而外国也有菩提树,此菩提非彼菩提,实则是椴树。适当注重知识性使得该书又兼带有科普读物的功能。
该书作者最本色的身份是作家,前面所说的哲人、学人应都是兼职,这就使得该书更明显的特点是体现在文学性上。全书由70多篇散文组成,皆以草木为主旨,各有侧重,分为“季节”、“滋味”、“格调”、“园地”、“艺文”、“沧桑”六部分,都是绿意盎然的文化散文。作者很着力于文章的立意用语,企求笔下的文字如花草般耐看,甚而对每篇的标题也极为用心,如开头两篇“生命的鹅黄”、“绿到不堪说”就充满着说之不尽的诗意。至于该书的佳妙之处具体何在,还有待读者诸君赏以慧目,开卷观览。
(莫幼群:《草木皆喜》,安徽文艺出版社,2009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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