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知道柏杨先生,大概是上个世纪八十年代末。当时精读了他的那本《丑陋的中国人》以后,便记住了这个名字。后来,我又在南大哲学系的一个老乡那里看到了摆放在床头的《柏杨版资治通鉴》,对这个名字的印象就更加深刻了。
那年7月中旬,我随中国大学出版社协会去香港,其间,应香港《明报月刊》的邀请,在香港会议展览中心参加了两套新书的发布会,没想到却遇见了柏杨先生和夫人张香华女士。柏杨先生是作为主礼嘉宾和作者的双重身份参加发布会的。他的一本新书《中国人,活得好没有尊严!》要在今天首发。柏杨先生在会上发表了演讲,他讲到自己被囚禁在太平洋火烧岛上九年零二十六天的牢狱生涯,一位作家称他是“一个看过地狱回来的人”,他总结的“人权婚姻结婚证书八条――我们宣誓,从结婚这一天开始,不但成为夫妻,互相敬爱,分担对方的快乐和忧愁;也同时成为朋友和诤友,互相勉励,互相规劝,互相批评……”,引人深省,席下掌声如潮。我想,能亲耳聆听柏杨先生的演讲是幸运的。
会后,我们聊了起来。
柏杨先生乡音很重,与我的家乡徐州的口音相似,我便问他老家在哪里,他告诉我在河南辉县。他说年轻的时候去过徐州,在那转过车。我们算是有缘,便拿过他的新书,请他写几句话,他说,写些什么呢?我说,就为我出生七个月的女儿写几句话吧。柏杨先生沉默了一会儿,提笔写下这段文字:
逸苏:当我题你的名字时,你才七个月,你老爸从南京来,为你要我题下这段缘份,可惜,我不能看你长,但我已看到二十年后的一位美丽的大姑娘,而可羡慕的,孩子,你有人间最宝贵的父爱!
柏杨
写完了,柏杨先生把书递给我,微笑着说:老乡,做个纪念吧!
这时,香港亚洲电视台的记者赶来采访,我便接过书,辞别了柏杨先生。
每当夜深人静之时,在清凉山西隅的书房里,在灯下,读一个八十多岁的老人写给未满周岁的孩子的这段话时,便会感受到一种浓浓的爱,一种希望。也会浮现出与柏杨先生邂逅的一幕,于是,便写下了这段文字。
(此为七年前写的旧文,如今柏杨亦已成古人,再读此文,只能感叹唏嘘,算是追忆柏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