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年05月20日出版  总第 128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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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
1031 期 2010-09-20
花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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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红尘素居,平日喜欢一个人安安静静在家,读书、写作,把房间和庭院整理得舒适,且符合我的审美要求。
  但那天,从安静出走,陪挚友去一个热闹喧哗的地方,在那喧哗深处,却与一更辽阔华丽的安静相遇。 
  如果安静也是有形象的,那应该就像那日所见―――是阳光下一条条凝然晃漾、泛滥无边的彩色恒河;是天际星辰、地表沙粒般数不清的花蕊无声汹涌―――一种温暖了、但也震慑了我相机镜头的风景。
  朋友说:“为了看见,我闭上眼睛。”
  于是,我闭上眼睛,让心灵更清楚地看见,看见如繁星细沙般数不清的花。那是别号“微笑之乡”的黄河故道,利用休耕地进行波斯菊等野花轮植。当充满能量的花种,在黑暗沃腴的湿泥里,结合深不可测的土地能量,破壤而出,且由阳光点燃火种般蓄势待发的新芽时,六十公顷田野里,如狂泻不已、失速蜿蜒、无论如何都再也遏止不住的骨牌效应,一场震惊春天的野花核爆、色彩核爆,便在这偏远小城轰然突然,却又无比自然地发生了!
  是因为早就预见―――二十一世纪起,每年早春,都必有这么一场由群花发起的唯美运动,把油画般颜彩,浓得化不开地倾泼在天地间,所以,才为这小镇取了“花海”的名字吗?
  仿佛北海道美瑛超广角之路与拼布画,或是富良野熏衣草花海―――微风丽日下,当粉白丽紫金红血赤柠檬黄……色带,从视线尽头外,奔突流溢延伸至脚下与眼前,铺染出一种童话、甚至神话的梦幻气氛时,像被魔杖指点了一下,熟悉的小镇竟变得有些陌生了。
  检阅这庞巨的花的行列式,那是一种不曾经历的视觉经验、眼睛罕见的芬芳旅行。而如果倾耳细听,空气里似更隐约鼓噪着一种无声的�喊,在向众人宣告―――现在是春天,一切美好都有权利发生!
  于是,被这场燎原花火、浩大春汛召唤前来,瞳孔深处尽是花姿卉影的人,心里也点起一把火,烘柔了脸颊僵硬的线条,烘出微笑的弧度,无可抗拒地陷落在这早春激荡的欢愉里了。在黄河故道春日,花的地平线之前,一个叫花海的地方。
  但朋友告诉我,这盛开绽放、尽情激荡的花期,只有两个月,当春耕季节来临,赏花客纷纷离去,大型农机便将从群芳的柔软馨馥辗过,夷平花海,掀起土地的肌肤,翻搅深掘,制成有机肥料,然后再将作物种籽,埋入她们血肉深处。
  那自是功成身退、以强大的信心继续走向明天的故事。
  然而,功成身退,缤芳还诸大地,化作春泥,非为护花,却是为了在土壤里引燃另一次看不见的灿烂核爆,去膏沃田园,成全老农,让新登场的众家角色们,不论是水稻、、木瓜、蕃茄、玉米、辣椒,或其它,都能轻松自信,在汗水染咸收获期待的季节里,预示结实累累的远景。
  我觉得,我实在应该在翻耕犁土时再去看她们一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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