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年05月20日出版  总第 128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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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
1038 期 2010-12-10
想念荠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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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城中桃李愁风雨,春在溪头荠菜花。”荠菜是家喻户晓、文人墨客老生常谈的话题。我的童年是在江南广阔的田野里度过的,那里是我的活动室。这个活动室是现在幼儿园的小朋友们所无法想象的。那可真是个激动人心的世界,蕴藏着无穷无尽的乐趣。无论是春夏,还是秋冬,那里都有许多东西令我兴奋激动,其中就有荠菜。
  兴奋激动的理由,主要不在荠菜的美味,而在于寻找她的过程。荠菜善变,不仅颜色变,形状也会变。长在没有太多杂草的地方,她是匍匐在地上的,叶子呈锯齿状,有时候那锯齿还很大,整片叶子看上去像从叶子中间的茎上又生出许多瘦长的叶子来,而且颜色很深,灰紫色,不仔细找,根本发现不了。如果长在菠菜地里,她就往上长,叶子几乎没有齿,而且颜色碧绿,和菠菜的模样十分相似。如果周围有些浅浅的、灰绿色的草,她既不匍匐着,也不高高站着,颜色也就变成灰绿,叶子有浅齿,和周围的草一样,叶表一层细细的茸毛,这就又和采杂草打成一片了。所以,每找到一棵,都是一次胜利。有时候,第一遍没有发现,但有些疑惑,一回头,突然发现一个肥大的家伙正趴在那里呢。这时候,会感觉胸腔里那颗心正激动得怦怦直跳。这不像是在干活,而像捉迷藏,甚至比捉迷藏还好玩,谁不愿意呢?五六岁的时候,如果让我看守晒在场上的稻谷,驱赶麻雀和鸡,我是不愿意的,太乏味了。如果母亲说:“去挑点荠菜来,晚上包团子吃”,我就兴高采烈,喊上几个村子里的伙伴们,一手拿着挖铲、一手拿着竹篮就出发了。
  在阳光的照常下,风暖洋洋的,我们饱尝着泥土的亲吻,在田野里的怀抱里、绿油油的麦苗里任性地打着滚。这时的麦子还不怕踩踏,我们欢蹦乱跳着,在麦田里找寻长大了的荠菜,一下午就能挖一两袋子。回家后倒在院子里,鸡、鸭、鹅、白兔围了上来,我就揪出一部分让它们享受。上了绳的羊,急得咩咩叫,小花猪在猪圈里急得上蹦下跳。
  母亲捡一些较嫩的荠菜,择去黄叶、泥土,拿到水盆里淘净,淘得鲜亮亮的,摊开晾着。第二天,把晾干了水汽的荠菜撒上小磨香油,拌均匀,再撒上杂面,如黄豆面、红薯面、高粱面等,放在筛子里晃均匀,等到水烧开,放在蒸笼里蒸。蒸熟的荠菜,有一股子香味扑鼻而来,这时母亲把荠菜从锅里端出来放在盆里,松松的,母亲又把事先用蒜汁、葱花、小磨香油、味精、盐调和在一起的汁液泼上去,用筷子拌拌,一盘清爽可口的蒸菜就做好了。
  在荠菜生长的三个阶段,有着三种不同的吃法。第一个阶段荠菜刚刚长成形,这时的荠菜,嫩嫩的叶片,下面条最好吃,又鲜又嫩。到了第二个阶段,荠菜长到壮年,丰满了,这时的荠菜煎煎饼、包饺子、包包子最好吃。到了最后一个阶段,荠菜开出了碎碎的小白花,像满天星,此时的荠菜叶、柄都渐渐地老了,有些硬,最好蒸着吃。小时候我最爱吃母亲蒸的荠菜,母亲蒸出来的荠菜不是结成面疙瘩,而是松松散散的,香而鲜,爽口。
  荠菜以前是穷人的饭食,现在的人们精粮细面大鱼大肉吃了个够,人们都想换换口味,蒸荠菜便成了美味佳肴。现在宾馆、餐馆为了迎合人们的口味,纷纷推出了蒸荠菜,备受人们青睐。
  我无论什么时候去餐馆,总不忘记要上一份蒸荠菜,但总是感觉没有母亲蒸的那样好吃,因为小时候的蒸荠菜有母亲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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