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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读到龙应台与其儿子安德烈合著的这本《亲爱的安德烈》之前,我与儿子正冲突不断。我见不得他拿着手机时时发短信,耳朵里的耳脉刻刻不消停,他厌烦我唠叨�嗦,干涉他太多。他房间很乱,却不容许我收拾,说我侵犯他的隐私,他在冬天里穿很薄的衣,却对我递过去的棉衣不屑一顾……当我在网上发现了《亲爱的安德烈》是一本龙应台先生与其青春期儿子通信对话集后,我迫不极待地买来捧读。
这本书收集了龙先生与其子安德烈互写的35封信。起因是,“我离开欧洲的时候,安德烈14岁,当我结束台北市政府工作,重新有时间过日子的时候,他已21岁。我走近他,他退后,我要与他谈天,他说谈什么,我不是你的安安了,我是我!”龙先生发现相隔7年后的儿子,假期愿意将所有时间给朋友,却与母亲无语。龙先生强烈地认识到,“我知道他爱我,但爱不等于认识,爱不等于喜欢!”
不,先生说,她不要掉进这个陷阱,“我失去了小男孩安安没有关系,但我可以认识成熟的安德烈,我要认识这个人!”
于是,她和儿子约定,以通信的方式共写一个专栏。35封通信中,母子俩从文化、信仰、道德、青春、死亡、公正、民主、自由、幸福聊到了人际关系,涉列了青年人正面对和思考的许多问题,饱含了龙先生对儿子的深情关怀、谆谆告诫与坦诚倾诉,也诉说着安德烈内心的彷徊、不解,怀疑、反抗、挣扎、追求与努力。
在《关于十八岁的人生观》里,龙先生回忆了自己十八岁时对世界的认识,她说,我从台湾的小渔村走出来,在我十八岁时,没有你们现在所拥有的图书馆、音乐厅、画廓、美术馆和网络,因而我没有你们获得的知识多,但我获得了一种能力,一种悲悯同情的能力。她反问安德烈,网络让你们拥有广泛的知识,富裕使你们精通物质的享受,在这样的环境中长大,你们这一代追求的价值是什么?你们的终极关怀是什么?
当坦率的安德烈在信中提到当下年轻人的生活信条时,龙先生表现出了极大的关注与不安,但她没有直接否定批评儿子,而是谈出了自己曾有的少年以及对少年清狂的理解,“我不反对你特别看重你与朋友同侪相厢守的时光。这种无忧无虑无猜忌的同侪深情,人的一生中也只有少年时代有。离开这段纯洁而明亮的阶段,路其实可能愈走愈孤独。你将被家庭、责任、野心等捆绑。因此,少年清狂是可以的。”在她看来,不懂得玩,确实是一种缺点,因为玩是天地之间学问的根本。但她同时警示儿子:少年清狂的自由在走进人生的丛林之后,却往往要看你被迫花多少时间在闪避道上荆棘。
当安德烈反感成人世界对青年人的“问”,“�”与“判”时,龙先生真诚地回答,我不会“判”你,我在学习“问”你“�”你。并深悟出,成年人锁在自己的惯性思维里,又掌握着游戏规则的权力,太容易自以为是了。“问”与“�”都需要全新学习,你要对妈妈有点耐心。在此,龙先生一再低下来低下来走近儿子的视线,不含一丝颐指气使,让我深为感动。
关于时尚品味,安德烈反问母亲,为什么不试试进入他们的世界?龙先生深情地回复儿子,为了理解你们,我仔细听你爱听的HIPHOP音乐,而且是找到歌词,对着歌词细听的。中年父母的挫折,可能多半来自于他们正在成长的孩子不愿意把门打开,让他们进入自己的世界,而不是父母不愿意进来。
是母亲,没有不在乎儿子前途命运的,龙先生也一样,在《给河马刷牙》一信里,龙先生就人生成就与平庸告诉儿子,“对我最重要的,不是你有否成就,而是你是否快乐。孩子,只有给你人生意义和时间的工作才能使你快乐。”“孩子,我要求你用功读书,不是因为我要你与别人比,而是因为,我希望你将来会拥有选择的权利,选择有意义有时间的工作,而不是被迫谋生!”看到这里,泪水盈满了我的眼眶,为母亲的一颗心,为龙先生道出了天下母亲无时不在的对孩子的担心。
这不是一本专业的家教书,却是我读过的最有力量的启迪家教思想的书,它不仅适合做父母的人读,也适合年轻人去读。它不仅教父母怎样去理解年轻人,也教育年轻人如何去思考父母的观点,它摒弃了说教与指责,倡导着最人性最亲切最真诚最平等的交流与沟通,让我们在阅读中感受着人世间最美好的亲情与最生动的思想碰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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