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年05月20日出版  总第 128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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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
1069 期 2012-03-10
山中一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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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终于有人要开发这个迷人的神灵大峡谷了!提到神灵大峡谷,倒不由得使我想起了难忘的山中一夜……
  那年深秋,我和同伴们来豫西神灵大峡谷探险。徒步一个整天,天微黑时我们来到谷底只有一户人家的村庄求宿。这家户主是个近六十岁的男人,老伴和儿子砍山还没归家。主人看出我们意图,就一声不吭地将我们几个领进了一个草房屋里。
  进得老屋,发现屋内是另一番情景。挨对面两墙,砌着四只火炕。虽说没席梦思宽敞,然而一床睡俩人倒还蛮好。主人说,山里没好地方,就将就一晚吧。他说,这些年山里来的人多起来,往往是到他这里天就要黑,人一辈子能出几回门,都不易的,所以,他老两口,就将以前的柴房打扫出来,做了个客房,专供外面来人住宿。
  天黑下来时,他的儿子扛两只野鸡和母亲一块儿回来了。那位母亲,见我们来,就对我们笑笑说个“来了哈”,一头钻进了那个黑黑的灶房。而儿子则上前给我们笑嘻嘻地说,还是我们有福!正赶上吃野味儿。起初,我们都以为小伙子是在说笑话。其实不然,当我们求主人的锅头烧开水泡面吃的时候,小伙子和他的妈妈就端着一盆热腾腾的野鸡肉过来了,另外还�着半篮子大白蒸馍。小伙子说,你们吃吧,吃完了还有。就这一句话,他们就扭头走了。
  那一天,我们吃了那盆野鸡肉后,抹抹嘴,都说真香!都说好像从来就没吃过这么舒心的鸡肉。晚上,我们把小伙子叫过来,硬塞给几听牛肉罐头和一些火腿,腊肉等。可是他怎么也不肯要。人家不要,也不收钱,因而我们夜里就睡不着。他们的淳朴和善良,使我们一时脑筋转不过弯儿来。
  后来主人看我们睡不着,就给我们送来了一盏油灯。那油灯使我一下子就想起了童年。因为那是一盏燃植物油的老油灯。灯锅是个椭圆形,一边向上顺势起了一个手柄,在灯锅的一侧像一条蛇一样地伸出来一根灯芯。芯头燃亮着一豆黄黄的灯火。尽管如此,顿然间,一个黑黑的屋子就突然亮堂起来。后来我们邀主人同我们拉拉家常,主人只是憨笑笑说,没啥说道的,山里人不会说话,你们要是夜里睡不暖,喊一声,再给你们拿被子来。说完就扭头走了。
  因我们在大山里跋涉了一天,大伙都实在累了,一倒下就呼呼地睡着了。唯独我怎么也睡不着。睡不着的原因,还是那盏油灯。因这盏油灯,时间不长,就结了个像鸡冠花一样好看的灯花,灯花使我一下子想起了童年和奶奶一起过日子的时光……
  四十多年前,我和奶奶的灯花是生长在一个墨水瓶上的。那天我不小心将奶奶唯一的一盏老油灯给碰碎了,没办法时,奶奶就拿我的一个空墨水瓶子做个油灯,然后用她纺的一缕粗线做成灯芯,放在用柴油和煤油的混合墨水瓶里点亮。当时,奶奶的这一创举,很使我感到惊讶,我简直认为,奶奶就是一个大发明家。可是当我在灯下做作业没多时间,这灯苗儿上就慢慢地结出了一个像鸡冠花一样好看的灯花。灯花长出后,灯光就不太亮了。因为惊奇灯花的美丽,我就问奶奶,这灯为什么要开花,开了花又会怎么样?奶奶看看灯花,就用手中大洋针,一下子就把灯花根挑没了。当时看着奶奶无端地挑了灯花,我心里很不是滋味儿,说不上为什么,就是不愿意奶奶把那美丽的灯花给挑了。可是,奶奶最后告诉我说,“老灯长灯花,女长十七八。新郎披红来,小女八轿抬。”奶奶说,这灯花是闺女就要出嫁的征兆,是喜事,得赶紧挑了,要不然待灯花自己灭了就不好了。
  和乡下奶奶住的那段日子,生活虽很艰苦,但那是我终生为之难忘的一段美好时光。山里静谧,山里人厚道,山里人执着和真诚。他们对人多得是给予,但从不对人索取什么。他们祖祖辈辈都生活在极为艰苦的环境里,可是他们却从来就没幽怨过什么。就像山里的那些野花野草一样,自生自灭,只给春天一袭绿装一袭花彩,到秋冬就自觉地把种子默默地埋在地下。
  在主人家的老灯面前,我不知什么时候睡着了,那一夜,老油灯一直亮着,而我整夜就好像回到了和奶奶一起的那个童年。
  天亮,主人要送我们上山时,我就给主人商量着用一个“太阳能发电板”来换他的这盏煤油灯。开始主人还很犹豫,可看我们执着,就勉强同意了。因而,我们就高兴地给他握手表示协约。等我们,把一个现代化的太阳能电池板弄到山里后,就可换回那盏煤油灯了。一路上,我们就美美地畅想,当山里老乡一看到电灯泡的光亮时不知该咋高兴和惊讶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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