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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儿子最早发现下雨的。听到他的惊呼,我和妻也急急跑到院里,仰起头,等微凉的雨飘落在脸上,才真正确认是下雨了。
有多少时间没有下雨了?时间长得都让人忘记了。现在,雨终于来了,虽然是姗姗来迟。
夜渐深,万籁俱寂,只有雨声依旧淅淅沥沥。妻和儿子都已熟睡,我在窗前站着,不忍睡去,这样安宁的春夜,不来听雨,是对雨的亵渎。
雨在屋檐上积聚,滑落下来,一下一下敲打着空调外机铁皮,咚,咚,咚,――一首绝美的敲打乐。
突然有一种想淋雨的冲动,春雨贵如油啊,这一滴一滴雨,有多珍贵。想起前些天在乡下老家时,同二大爷路经村郊的麦地,他走进田里,蹲下,抚弄着已有些枯黄的麦苗,眉头蹙起着:“再不下雨,这麦子就彻底枯死了”。我能体味到侍弄了大半辈子庄稼的他,内心那种无能为力的痛。
现在,这如甘霖般的雨终于翩翩而至。
打电话给乡下的母亲。母亲高兴地说:“这里的雨下得很大呢,真是场好雨啊”。
想起了二大爷,他现在一定会站在门前吧,吧嗒吧嗒吸着烟,乐呵呵地,看着雨丝在灯光里闪亮。这应该是开春以来他收到的最好的礼物了。
今夜这雨,会飘落在多少人的心坎上,抚慰多少颗干渴的心?这样想着,那雨也落在我的心上,甘甜滋润,连日来积存起来的浮躁消失得无影无踪。
我伫立窗前。屋檐上的雨,依然滴答滴答,在空调外机上一声声敲打着,清脆入耳。
宋人方岳《听雨》曰:“竹斋眠听雨,梦里长青苔;门寂山相对,身闲鸟不猜”。――雨夜入眠,连梦里也长出青苔,身心闲静得连鸟都不猜疑。
该睡了,枕着雨声入眠,睡个安安稳稳的好觉。不知道,今夜我的梦里,是否会长出绿绿的青苔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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