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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阳节，约了几个朋友同登北京八大处。那日八大处人爆满，园口不远处的假山旁摆有很多盆栽茱萸，深绿色的叶片，亭亭地站在盆里，俯身近嗅，有淡淡的香气。很想效仿古人，采一枝来插在头上，奈何标牌上明令写有：禁止采摘。“大家都在看什么？”一个四五岁样子的小女孩稚声问道，女孩的妈妈答是“茱萸”，“茱萸是什么？”女孩又问，女孩的妈妈没有说话，大概不知怎么回答女儿的问题。
重阳节不得不提茱萸，还未读小学的时候父亲就让背古诗，王维的《九月九日忆山东兄弟》是那时开始背诵的，背得滚瓜烂熟，却不知其意。后来长大离家求学，每年九月九都会在心里默吟这首小诗，慢慢领略了其中深旷的思念之情，“独在异乡为异客，每逢佳节倍思亲。遥知兄弟登高处，遍插茱萸少一人。”
茱萸何谓？也许很多人与小女孩一样怀有那么多的不解，不妨来了解一下。茱萸雅号“辟邪翁”，“悬茱萸于屋内，鬼畏不入也”。重阳节插茱萸在汉朝已有之，重阳节，农历九月初九，二九相重，称为“重九”。汉中叶以后的儒家阴阳观，有六阴九阳。九是阳数，固重九亦叫“重阳”。茱萸可消“阳九之厄”，当时的习俗是将茱萸切碎装在香袋里佩戴，以辟除邪恶之气，茱萸是那时常用作防疫的民间药。晋朝之后，则将茱萸插在头上。”《西京杂记》卷三：“九月九日，佩茱萸，食蓬饵，饮菊花酒，令人长寿。”古人更把茱萸种在井边，“井上宜种茱萸，茱萸叶落井中，有此水者无瘟病”。
茱萸在绵延的民俗里渐渐成了一种文化语码，重阳登高，插茱萸，簪菊花，畅秋志，王昌龄《九日登高》：“茱萸插鬓花宜寿，翡翠横钗舞作愁。”杜甫的《九日蓝田崔氏庄》：“明年此会知谁健？醉把茱萸仔细看。”至于储光羲在《登戏马台作》一首诗中所云：“天门神武树元勋，九日茱萸飨六军。”写南朝宋武帝刘裕在重阳节宴群僚于戏马台，更把茱萸当作犒赏全军的奖品了。
试想，头插茱萸登临峰顶，清风徐来，落日余晖，你的心底会腾怎样的情思遐想？王维想起了他远在山东的兄弟们，有汉诗云“悲歌可以当泣，远望可以当归，”王维彼时彼刻心思有千言，亦只能唱悲歌，作远望。
杜甫也是重阳悲秋客，在《九月蓝田催氏庄》中写道：“明年此会知谁健，醉把茱萸仔细看。”山水无恙人渐老，抵挡不住的似水流年。苏轼则反老杜意写道“酒阑不必看茱萸，俯仰人间今古”，一下子由己身之哀扩展到了今古人间，意境更为宏大。
想起去年重阳与友人登到了八大处的最高处，平坡山顶第七处宝珠洞，七处是远眺京城美景，观赏日出的极佳处，有“京西小泰山”之誉。一友思情大发，跑到一边给远在老家的兄弟打电话问候，我们笑他得瑟，然而心思转念，想起了幼时背过的《九月九日忆山东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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