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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将近两年的时间里,我常常坐在鼓楼校区图书馆三楼借书处的自修区,每次都见到另一位男生――不知其姓名,不知其专业,不知其身份――几乎每天也坐在同一个座位上自习。人以群归,加之离得不是很远,我偶尔会瞥见他看的书,他做的事,从中对其有了点滴了解。哲学书是他看的最多的一类书,由此我猜测,他或许也是哲学专业的学生。此外,有时会有文学、美学、历史书,有时还会有心理学、社会学,等等。除了看书,他似乎每天还会花不少时间来学外语,主要是英语和德语,有一段时间他座位上还频频出现法语的教材。
“久之,能以足音辨人”――长久以来,我无法确切体会归有光《项脊轩志》里这句话的内涵,然而这位男生却让我深切体会到其中的真意。有时我专注于学习时,无意中会听到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这脚步极为特别:从不急促,而是沉稳中透露出一种力量,像是幽深山林中一股清泉缓缓流淌,它甚至能给处在焦躁中的人一种无形的影响,让人恢复到心平静气。每当这时候,我就默想:是他来了。果然,随着他的落座,一股淡淡的洗衣粉的香味若隐若现,给人以朴素干净的感觉,之后就是他从容地打开书本,安静地开始学习。他的座位上也正是如此,从没有凌乱过,每一本书都有其位置,并且必然码放的整整齐齐,其他的物品也莫不如此。有些物品虽因用的时间较长而显得陈旧了,但这陈旧中反而透露出一种时间的印记,虽然陈旧却依然干净利索,正如它们的主人那样,给人很特别的感觉。不看到此人,或许会认为这里坐的是位清秀的女生。时间一天又一天、一个月又一个月地过去了,我想,他或许会一直这样下去,直到他离开南大吧。
我从未和他说过一句话,虽然只要我去图书馆就会见到他,而且我也总是坐在同一个座位上,与他相去不远。经常地,我会看到他的面庞:并不帅,但却气质十足,表情透露出一种肃穆但却绝非刻板与僵硬,与若有所思的神情配合,让我钦佩之情油然而生;嘴角的线条刻画出坚毅与果断,衣着总是整洁清新朴素――这些特点,莫不让人感到与他的脚步、他自习的书桌和物品有一种内在的联系。
两年的时间就要过去了,那位男生――不知其姓名,不知其专业,不知其身份――几乎每天坐在同一个座位上自习――他究竟在追求什么?那些别人看到就感觉头大的哲学书,他是怎样做到一本又一本地阅读着并持续如此之久?是什么力量让他沉稳地坐在这里而不是被图书馆外面的花花世界所吸引并被卷入其中?他的风华岁月“湮没”于图书馆的书堆里,会不会觉得可惜?……
这位同学让我感觉到一种平心静气、安宁幽居,从这种“宁静”中,透露出“做学问”的摄人心魄的力量,这或许就是对 “嚼得菜根、做得大事”精神的一种阐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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