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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语・为政》篇记述子张问孔子“十世可知也?”,孔子答:“殷因于夏礼,所损益可知也;周因于殷礼,所损益可知也。其或继周者,虽百世可知也。”这说明孔子从研究夏、商、周三代更替的历史中,深刻理解了随着时移事变,后朝取代前朝,社会的各种制度(礼)既有继承,更一定有变革,需要破除不适应时势者,增益符合时势的新制。由于孔子极为推崇周礼,曾被认为是主张复古的保守派。但他说过:“周监于(夏、商)二代,郁郁乎文哉!吾从周。”就是说周朝立国能以夏、商的过失为鉴,有所损益,所以周礼比前代完善。这就是历史进步观。上述答子张的一段话也说明,他深知“损益”(破除不好的旧制,增益新制)是历史发展的规律,尽管他极为推崇文、武、周公创立的周礼,但也预见到,周礼也会被不断“损益”。
“损”和“益”是《易经》的两个卦名。孔子这段话中虽然没有提到《易》,但我们从《易》彖传、象传、系辞的解释中可以看出,他(及其门徒和其他儒门后人)对“损益”内涵的理解,后代史书也经常应用这些道理来讲制度的变革。大抵包括三方面:一是要根据时势的需要,二是要符合民心,三是要损益得当。所谓“损刚益柔有时,损益盈虚,与时偕行”(“损”卦彖传);“益之损之,与时宜之”(朱熹《集解》);“损上益下,民说(悦)无疆”(“益”卦彖辞);“损以远害,益以兴利”(《易・系辞》)等等。中国历朝历代有过数以百计的改革,规模大小和改革内容各有侧重,但基本思路都是以是否合乎“当世之宜”和“人事之利”为准绳。如汉朝初期贾谊所说:“君子为国,观之上古,验之当世,参以人事,察盛衰之理,审权势之宜”(《新论》卷一《过秦》下)。宋朝的改革家王安石也依据孔子的“损益”之说引申之,指出:“夏之法至商而更之,商之法至周而更之,皆因世就民而为之节”(《临川集》卷七十《策问》)――根据时势的变化和人民的需要而采取适当的变革措施。
“现代化”就是要跟上时代的步伐,采取政治上、经济上、文化上的变革(即所谓“化”)措施。当前,制度改革已经提到迫切的日程上,改什么,怎么改,如何才能做到“民悦无疆”,都可以从中华传统优秀文化中得到重要启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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