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杨小民:中国美术家协会会员,工作于南京大学,美国、南非举办个展,到访欧洲、非洲、南亚、美洲考察写生,法国、德国、美国、新西兰国际策展人、艺术家访问工作室,作品陈列于国外著名大学、中国驻外大使馆以及博物馆
我眼中的乡村情态
杨小民
我离开家乡已经二十多年了,关于家乡的记忆是零散的,因此无论是我写的还是我画的家乡总也是零散的。在这些构成乡村情态的零散的碎片中,总会有“老汉的身影”出现,如果把这些关于老汉的零散的文字和图画“凑合”到一起,那该是什么情形呢?我想,这或许会有些意思。
大庙人喜欢听大鼓。听大鼓的人都是附近十里八村的,有老有少,有男有女,能来的都来了。穿着黑棉袄黑棉裤的老头儿,拉扯着啃着烤玉蜀黍、满嘴乌黑的小孙子,衣服鲜亮晃人眼的哪家才过门的媳妇,胡子拉碴满脸严肃泛着阵阵酒气的汉子。先到的早就坐到了鼓边上,他们是大鼓书的忠实听众,多数与说大鼓书的艺人熟识,见面递根自己用报纸卷的烟卷,就算打个招呼,火柴“嗤”的一声,点着纸烟,几个坐在烟雾里的人,就扯了起来。―――《说大鼓的》
我常在家后的打麦场上见到他,腰上别着烟袋,胳膊肘夹着粪耙子,肩背粪箕子。粪箕子里铺着牛毛毡,上有狗屎、人屎、猪屎、驴屎,牛粪、马粪,还有小如黑豆的羊屎蛋子,满满一筐,倒在麦穰垛后面的空地上,摊开,晒晒,打麦场的上空便升腾着一股屎臭气。―――《蛤蟆腚》
按古法来算,他身高有七尺开外,面长口阔,络腮胡须。酒糟鼻形似独头蒜,且红如胭脂。麻子脸,肤如锈铁,黑中透黄。发似乱草,有云卷云舒之意。眉稀眼长,牙黄唇厚,凸额大耳,气宇绝俗,自有天相,此貌合明太祖朱元璋之容。―――《马大官儿》
小殷庄的老人多木讷,你从眼睛里能读出一丝淡然又超然的意味,仿佛他与这个世界无关。庄里的裹脚老妈妈,穿着靛蓝的大襟衣裳,敞着怀,拄着拐棍,点点而行。蹲墙跟儿吸烟袋的几个老人,缩着头,抄着手,有一句没一句的搭着腔,拉着呱。壮实的劳力也都是实心眼子,在家里做活,闷着头,撅着腚,只顾忙活不说话。边上的狗倒是不安生,把鸡撵得乱窜一气。
―――《小殷庄印象》
日过晌午,集上的人渐渐散去,路上又热闹起来,都不空手,挎着的、扛着的、背着的、拉着的、抬着的、驮着的,最有意思的是家住庄西的孙老头,倒坐牛身上,吸着烟袋,牛角上挂着两条大鲤鱼,路过的两个娘们儿跟他调笑,不理会,自顾吸烟,那派头就像老子骑牛,真有点儿仙气儿。―――《侯集大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