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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是渡江战役64周年,我常常记起陈毅元帅的那句名言,他曾无限感慨地说:“淮海战役的胜利是人民群众用小车推出来的!”渡江战役何尝不是如此。我于1947年在苏北射阳县政府财经科任会计供给员等职,恰逢淮海、渡江两大战役的支前工作,就我所闻所见的片断回忆如下:
全民的支前
从1946年5月到1948年底,各解放区先后完成了土改运动,使广大农民在政治和经济上获得了翻身解放,掀起自愿参加解放军的高潮。如江苏前身的华中地区(苏中、苏北、皖津浦路东)经土改后,这块解放区就有20万人踊跃参军。广大人民的支持还表现在有一支成千上万的支前队伍,如淮海战役我军60万,而支前的人员是600万,渡江战役支前队伍为320万。支前人员自觉自愿、争先恐后地走上前线,把支前都当作无比光荣的事情。究其原因,这和人民的切身利益有关。他们深知,只有打败蒋介石才能保住土改分田的胜利果实,所以他们把保田和保家保国都紧密地联在一起。正是有这样的动力,激发了他们的积极性。就以射阳县的民工为例,他们以解放军为榜样,不怕苦,不怕累―――往前线送粮送物资,在淮海战役刚开始时,他们要穿过敌人的几道封锁线,先尽量用船运到指定地点,然后再由民工用肩挑、用牲畜驮、用车推到前沿阵地。每逢白天还要冒着敌人飞机的扫射,随时都有牺牲的可能。在夜间,看不见数不清的一股庞大的人流,高一脚底一脚的负重前行,从不叫一声苦。当他们到达前线,在炮火连天的的战场上,不顾个人安危,经受着生死考验。如在围歼黄百韬的兵团中,我看到不少民工冒着敌人的炮火数次冲上前沿阵地把伤员背下来。
远离前线的后方人民为确保前线粮食及其它物资的供应,他们日夜加工军粮,妇女们还挑灯夜战赶制棉衣军鞋等工作。所以说这是一场真正的人民战争。相比之下,国民党军中当兵的多半都是被抓壮丁而来的,所以一旦打仗,就会出现很多起义或投降的场面。
藏粮于民的保证
众所周知,战争时期的解放区,夏秋两季所征的公粮,不可能有集中的粮库,都是分散在百姓家中,只有不脱产的乡村财粮员知道,随时听候调拨,绝不会短斤少两。所以地方机关也好,部队也好,走到哪儿都有粮食供应。如有大部队过往、或停留时间较长,立即由县财经科(在淮海战役时将粮食部分专门成立粮食工作队,后又正式改为粮食局。)统一调配,然后向部队收取粮票,或逐级向上级结算。
解放战争中,地方政权的主要任务是要保证前线的需要,所以从上到下,从华东大区到县乡基层组织都由第一第二把手兼任支前领导。如华中工委第一书记陈丕显同志兼任“淮海战役”、“渡江战役”华中支前司令部的政委,像射阳县支前总队政委就是县委书记陈宗烈,总队长就是县长林凡,同时还规定各级政府都要建立支前的专职机构。所以整个支前工作从上到下有一严密的组织机构,既集中又完备,既协调一致,又灵活机动,构成了一套合适战争要求的整体机构,确保了部队供应。我当时在射阳县财经科,由于本身的工作性质,加之三天两头的流动,几乎每周都要找民工扛粮、征粮、运粮、运战备物资等,所以我身上有常备的县政府许可证“介绍信”,不论何时何地需要多少民工、船工、车辆,都会准时集结完毕:如1947年冬,我们县政府驻耦耕堂,一天夜里,实然接到通知,说有敌军来,要我们立即转移至陈洋区吴墩村,而我科内正存有一批待发的棉衣棉被,我们找到当地的村长要15个民工,可不到半小时就来了20个年轻力壮的小伙子,一下子就把这些被服全部担走。当我们到达目的地时,天快亮了,他们连一口水都未喝就返回。类似这种例子太多。这就是我们农民兄弟的可亲可爱,正因为他们作强大的后盾,开始解放战争的准备工作缩短了不少时间。
政策的保证
为使我军前线作战的胜利,需要一支强大的支前队伍作保证,可这支队伍的大后方还有千千万万的人民在支持他们。为使上前线的民工们安心、爱护他们的积极性,党制定了一系列的政策,我在射阳所经历的有:一、支前民工如牺牲一律享受革命烈士待遇;二、受伤残废的民工回乡一律按荣誉军人待遇,所带牲畜之死亡一律照价赔偿;三、家中一切农活和军职人员一样,一律由留乡的农民分工负责,如耕耘、播种、收割、牲口饲养等都定人定量负责;四,凡支前民工在前线立功者,都会受到各级政府颁发不同等级的奖项,如一般的民船征用,家中一切的安排和岸上的民工享受同等的待遇,若在前沿阵地,每抢一伤员都要奖励大米10斤左右。因射阳县沿海,凡征用出海的商船、渔船,每天每船要补给18-20斤大米,如付纸币,按市价7-8折计算……由于党的政策具体明确,使民工生活得到保障,也使他们无后顾之忧,所以能保持高度的积极性,特别是在冬闲春耕前,他们都抢着报名上前线,这样就保证前方军队的需要。
上述党的若干政策,也体现了在紧张激烈的战争形势下,党仍不忘记群众的疾苦,顾念百姓生计,保全他们的利益。这也是在艰难困苦的条件下,党把群众组织起来的有力措施,是符合群众利益的正确政策。由于这些政策在支前工作中得到严格执行,效果非常显著,在渡江战役前不到两个月的时间内,据报载:射阳县不仅完成规定的120万斤大米任务(实际征借了140万斤),另外还采购了食油15万斤、食盐30万斤、咸菜20万斤。除此,还组织支前民工、干部1万5千人,各种船只942艘,大车700辆、小车3000辆等等。整个人民解放战争正是由于广大人民群众的无私奉献和无畏精神,创造了战争史上的伟大壮举。就在渡江战役的四个月前,蒋介石看到大势已去,于1949年在南京下野,发表元旦献词,他气赌赌地对同僚说:我不是被共产党打败的,是被我国民党自己打败的!蒋先生其实还未弄清一个最简单最基本的道理,那就是得民心者得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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