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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气温的升高,立夏到了――立夏是夏天的第一个节气。父亲看着日历说:“谷雨过了,雨水就会多了;立夏到了,太阳就变得毒了。有水有阳光,我们的底肥上得也足,正是庄稼疯长的时候,今年不愁没有好收成!”于是,父亲就经常到地里去,锄草、打药,像保命一样看护着麦子,看着麦子一天天拔节长高,父亲每天都像喝了蜜一样,从里到外都透着笑意。可是回到家里就不一样了。我们不是麦子,阳光和雨水不能让我们疯长,可那时的我又正是长身体的时候,我们也到了立夏时节了呀!可那时正是青黄不接的时候,家里没吃的。父亲每当看到我们兄弟姊妹六个,个个面黄饥瘦的样子,他就像经了霜的茄子,整个身体都佝偻成了一团。
父母都知道,人误地一时,地误人一年,人误人一生的道理。他们不但是地道的庄稼人,还是称职的父母。那些天,母亲经常到地里寻野菜。白蒿、荠菜、马齿苋、灰灰菜……只要是能吃的野菜,母亲总是想尽办法去挖。那时,家家都是少吃的,自然很多人都去挖野菜,时间一长,野菜就不好挖了。母亲不信,她说:“外面地方大着呢!还会挖完?”母亲为了找野菜,总是跑很远的路,沟脑崖畔、荆棘丛中、河岸渠边、石头缝隙,都留下了她的身影。为了多挖一些,她不管这些地方危险不危险,有时够不着,她就用前面带铲子的长竿铲。那段时间,母亲的手不但粗糙得像砂布,而且常常被荆棘刮破,新伤压旧伤,看了就让人心惊肉跳。有时姐姐想帮她,她总是说:“你有时间多看看书,比什么都强!”
吃野菜基本能不饿肚子,但绝对谈不上营养。父亲还有办法,他有到河里摸鱼的本事。别人都是钓鱼,但钓到的毕竟不会很多,父亲就下河摸鱼。五月的天气,河水还很凉,父亲不管这些,他脱了衣服,一个猛子扎下去,等他露出水面时,手里常常会有或大或小的鱼出现。但也有不顺利的时候,空手而归还是小事,有一次,父亲扎猛子的时候,腿被河底的石头刮了一下,流了血。回到家里,母亲赶紧让他到村里的卫生室包扎,幸亏没有留下后遗症。还有一次,因为天冷,父亲下河摸鱼回家后得了重感冒,在床上躺了一星期才好。从那两件事以后,母亲就不让父亲下河了,让我监督着他,只能在河边钓鱼。可有时候,父亲看钓鱼钓的少,还是下河摸鱼,并且再三叮嘱我,不让我告诉母亲。
很多年过去了,我们兄弟姊妹六个都已长大成人,没有一个因为营养不良而影响身体成长。我们是父母最疼爱的庄稼,每年立夏,父母瘦了,而我们和庄稼却疯长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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