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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事的沧桑变迁,人生的风云变幻,钱穆都写进了《师友杂忆》这本简短的回忆录里。钱穆叙述的旧事没有因历史灰尘的堆积而湮没无闻,相反,它穿透无尽的时间散出越发醇厚的魅力。
钱穆描绘自己中小学期间的数位老师,他们的一举手一投足都散发着难以抵御的风神魅力。在果育学校读书期间,钱穆回忆有一位顾子重先生上课“讲桓温王猛常娓娓道之,使听者想见其为人”,课毕之后,“顾师一人在后轩,一长方桌,酒一瓶,花生熏鱼等数小碟,手书一卷,随酌随阅”,其潇洒之姿不待多言已跃然纸上。及至升入常州府中学堂,有一位数学老师别称“徐疯子”,因他有一妹,兄不娶妹不嫁,都有才子的名声。钱穆说徐先生落拓不羁,首次上讲堂,“口中衔酥糖半块,糖屑溢两唇,手掌中尚留酥糖半块。然诸同学震其名,一堂静默,恭敬有加”,这关键还在于身穿长袍的徐先生有深厚的功底才有如此怪举。更妙的是,此先生“平日似乎高瞻远瞩,双目在云汉间,俗情世事,全不在眼”,只是上课便好,全不管学生是否认识。又有一国文教师童伯章先生,“善诙谐,多滑稽,又兼动作,如说滩簧,如演文明戏”,当其讲至《荆轲刺秦王》图穷匕首见之际,“师在讲台上翻开地图,逐页翻下,图穷,赫然果有一小刀,师取掷之,远达课堂对面一端之墙上,刀锋直入,不落地。师遂绕讲台速走,效追秦王状”。由于其人庄严持重,便有“道学先生”的称谓。这些老师教课时既传承了学识又沾溉了学生。不难想见,他们都可称之为“儒师”,自然就是他们的好,传统便是他们的根。
钱穆虽然强调下笔力求简洁,却依然能从文字中看出他对故人先贤的留恋。钱穆几乎用一种温婉的笔调来深情描述这些珍藏心间的吉光片羽,这些似江上渔火样的斑斑点点有了他的记录才晓然于世,也因他的叙述才显得温情脉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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