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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想来,拾柴火是件多么有趣的工作―――扛个竹耙,挎个筐子,悠悠然往田野去。大黄狗摇着尾巴,在前面开路―――当然,是和小伙伴们一起。对于乡村孩子来说,田野是最好的游乐场。
涉过一条河,穿过一片菜地,就到了。广袤的田野,在初冬温暖的阳光下,安详,宁静。虽然草木萧瑟,看上去有些荒凉,但在孩子眼里,这时的田野有趣着呢。
经常会看到那种叫“亚篮子”的头上像戴了皇冠的鸟,它们在田里悠然踱步,很高贵的样子,唱着歌儿,歌声婉转。后来我们才知道,原来它的学名叫凤头百灵。怪不得歌唱得那么好听。野兔通常藏在野草茂盛的地方,等我们走近了,才一跃而起,箭一般向远处射去。大黄狗在我们的呐喊声中,风一般追上去,然而总是悻悻而回。
怎样拾柴火呢?用竹耙搂。地堰上野草茂盛,用竹耙一搂,耙下的野草就有了一团。那些匍匐着的细软的草,一点就着,适合摊煎饼用。而那些直立的枝条较长的草,耐烧,用来烧锅灶,或者火炕。
搂着搂着,有时会有惊喜,一只过冬的蚂蚱慌里慌张从草丛里飞起来,惹得我们大呼小叫,放下耙子就去追。蚂蚱就擒后,用一株草茎串起来。如果捉上那么几只,回家就能邀功请赏了―――用花生油一炸,这可是老爹绝好的下酒菜呢。
如果捉了只螳螂,几个孩子就头碰头凑在一起,看螳螂打拳。跟着它的一招一式,学着打个螳螂拳。那时,电视上正热播《霍元甲》,都想当个大侠。
累了,就找个干净的青石板,并排躺下来,嘴里含一根草棒儿,看白云在天上一会儿变马,一会儿变羊。说说学校里的新鲜事,说大山外面会有什么。一歪头,不远处或许有棵酸枣树,酸枣红红的,如玛瑙般晶莹。伸手摘一个,放进嘴里,酸酸甜甜。
饿了,就到田里去寻觅一些农人们收获后落下的花生,或者红薯,再聚拢一些柴草,找个背风处,点着,来个烧烤。熟了的花生,酥。红薯呢,甜。
玩够了,继续搂柴火。几个人较着劲儿搂。很快,每人的筐里就塞得满满的了。这时,远处的村庄里,炊烟袅袅地升起来。我们知道,那是母亲对我们的呼唤。于是踩着夕阳的余晖,背着柴草满载而归。
那些柴草,在寒风肆虐的日子里,烧红了锅灶,烧热了火炕,温暖了全家人的一个个昼夜,也温暖了一个孩子成年后对故乡生活的回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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