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年05月20日出版  总第 128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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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
1118 期 2014-01-10
一缕故园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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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民谚说:“秋风起,晒腊味”。一进入腊月,农家人便开始置办年货,喜迎春节的氛围也随之浓重起来。在所有的年货当中,腊肉自然是最主要、最有特点的了。所谓腊肉,就是专门在岁末年尾腊月间吃的肉,它既总结着一年丰产的喜庆,又充满了对来年的憧憬。
  腊肉的制作,程序可谓繁杂。首先要先请屠工宰杀喂肥的年猪,再把猪肉切成手掌宽的长条,随后就是把炒好的盐以及桂皮粉、八角粉、花椒等香料涂抹在肉上腌上一周,为了入味,每两三天要去翻动一下,以便让调料和肉能充分地融合一起。腌制期一过,须用绳子穿起来挂到通风的窗子上或屋檐下晾干。晾干的肉还要在柴火上熏烤,火候的掌握尤为重要,这样才能熏出肉皮金黄、肥肉冒油、瘦肉溢香的腊肉。
  时至今日,我一直认为,腌制腊肉的氛围,只有一个地方能够形成,那就是家乡;而心中的那份腊肉的味道,也只有一个人能够给予,那就是母亲。母亲心灵手巧,很会做腊肉,做出来的腊肉是全家人的最爱。
  记得小时候,家里准备做腊肉,我自告奋勇要帮母亲上山拾柴火,在得到应允后,我背起一个竹筐就跑到屋后的山坡上。见地上的干树枝不多,我索性爬上一棵大柏树,就在我刚要伸手去折不远处的一根枝丫时,脚下一滑,摔在了地上。等我站起身,才发现手上被划出了一道口子。当我举着鲜血直流的手回到家时,母亲赶紧把我抱在怀里去拿白酒消毒,然后将消炎药碾成碎末涂洒在伤口上。母亲边替我包扎,边自言自语似的说:“今年的腊肉,要让俺小妮多吃点,为了拾柴火把手指都伤了……”我一听可以多吃腊肉,疼痛的感觉顿时消退了一大半。过年那天,我们兄弟姐妹几人争着抢着去帮忙,大家一起坐在灶台前,不停地往灶炉里送柴,我们都盼望炉里的火能够再烧旺一点,锅里的腊肉能够熟快一点。我和弟弟一边往灶炉里递着柴禾,一边往肚子里咽着口水。在那个时候,我们幼小的心灵都深信无疑地认定,期待锅里的腊肉被煮熟,是人生中最漫长的等待。母亲刚从锅里把腊肉捞出来,我们就会紧跟在母亲的身后,巴望着冒着热气的腊肉。母亲看着我们几个的馋样,笑着从锅中捞起一块腊肉放在菜板上,缓缓切成薄片。在这时,我们谁也不肯去洗那沾满草木灰的小手,只在裤子上胡乱拍拍,便拿着母亲分给我们的腊肉,大快朵颐地吃起来。母亲总是会微笑着对我们说:“慢点儿,慢点儿,别烫着……”我们也顾不了那么多,把腊肉捏在手里,飞跑到院子里香香地吃起来。由于经济条件的原因,那时候吃腊肉是有时间界定的,除了过年过节能痛快地吃上腊肉,剩下的时间也只有亲朋好友来访才能勉强地尝上了。那时候,我心里便想:“要是平时也能吃到这些东西,那该多好啊!”只可惜过年的时间只有短短的两天,为此,我常常在正月初一的下午感到怅然若失。望着屋檐下所剩不多的两三块腊肉,我打心底盼望着有亲戚赶快到来。
  时光荏苒,岁月经年,当初在故乡小院里狼吞虎咽吃腊肉的那几个小馋虫如今已各自天涯。枕着异乡的夜,我惦念着家乡腊肉的味道,那腊肉的香从烟幕袅袅中款款飘来,回荡着全家人的笑声,氤氲着故乡泥土的芬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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