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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们苏中地区,过年过节是不吃水饺的,而是家家户户“忙馄饨”。
这种馄饨与北方的水饺相似,都是面皮儿包着菜肉馅。所不同的是,面皮不是厚厚的饺子皮,而是薄薄的方皮子。通常都是由专门做面条的面条店用机器做的,压出来的皮子又薄又韧,切成上窄下宽的梯形。
小时候只有过年过节才能吃上馄饨,而且主要是菜,放的肉极少,但我和弟弟仍然吃得很香。后来经济条件好些了,一年中可以吃到好几次馄饨。只要我和弟弟说想吃馄饨,母亲就会乐呵呵地忙馄饨给我们吃。
忙馄饨是一件繁琐的事儿,包含一系列工序。
母亲会买来青菜或菠菜,择好,洗净,用开水焯了,再用一只母亲亲自缝制的布袋,将烫熟的蔬菜放在里面,挤干水分,然后在菜板上剁碎,剁好后放在一边待用。
接来下将买来的肉剁成肉末。虽然现在都可以用绞肉机绞,但母亲说绞的肉吃起来没劲道,还是自己剁的好吃。
肉末剁好后,与剁碎的菜放到一起,然后加入盐、鸡精、油,再打两个鸡蛋,顺同一方向使劲地搅。
搅拌均匀后,就剩最后一道工序了:包馄饨。
母亲包的馄饨,不是像簸箕那样的“土气”馄饨,而是一种漂亮的“反耳朵”馄饨。
包馄饨时,母亲先把一张馄饨皮摊在左手掌上,梯形的窄端在上,宽端在下。然后用右手食指沾一点水,分别沿着馄饨皮子的两侧抹一遍。接着用筷子夹适量馄饨馅放在皮子上,然后从上向下卷皮子,卷到大约三分之二处时,两手提起皮子卷的两端,反手一捏,两端对接,一个中空的反耳朵馄饨就包好了。
母亲包的反耳朵馄饨,一只一只清秀灵动,整整齐齐地码在方盘子里,煞是好看。
馄饨煮好后,我和弟弟最幸福的时刻就到了。一口咬下去,真是入口爽滑,齿颊留香!
长大后,我到南京读书、工作。很难吃到馄饨了,尤其是母亲包的这种反耳朵馄饨,更是芳踪难觅。
于是我每次回家,都嚷嚷着要吃馄饨。看到我的馋样儿,母亲会笑着说:“你真是个不折不扣的‘馄饨控’!放心,一早就忙好了,就等你回来煮一下就好吃。”
直到现在,我已结婚生子,可仍然想念母亲的反耳朵馄饨。
于是,母亲每次坐长途大巴来南京看望我们,都会提前一天在家里忙好多馄饨,放冰箱里速冻好,再用棉衣包好带过来,可以保证半天不融化。到我家后再放到冰箱里。这样,我又可以幸福好多天!
和大多数中国母亲一样,母亲不擅长表达她对子女的爱,但我知道,那一只只鲜香的馄饨里,满满地包着的都是母亲的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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