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槐花开了,五月槐花香雪海,空中氤氲着扑鼻的香。
家乡的槐树林很大。槐花盛开时,一片花海。远望,树树覆雪,一层层涌向天边。除了整片成林的,零散的槐树也到处都是,点缀在村落的房前屋后。
槐花开时,是村里最美的时候,树树槐花雪,家家槐花香。槐树枝头挂满洁白的花穗,整个村子都浸泡在花海里、花香里。风驻人静,香气尤为浓郁。
一嘟噜一嘟噜的槐花,就像一串串玉白色的珠链,在枝桠间沉甸甸地炫耀着季节的丰硕。细看,槐花是一个个串生枝条上的,花朵洁白晶莹,素馨淡雅,掩映在流烟滴翠的枝叶间,犹如翡翠衬白玉。有的恣肆地脱萼吐蕊,一瓣外翘,两瓣合十,沁满花汁的花柱端坐其间,几乎成直角,嫩嫩的一弹即破;有的羞怯地惺忪着眼半开半闭;有的还只是打着粉嫩的朵儿,宛如盛满了蜜汁的小小荷包。
一串串白花,如洁白而芬芳的请笺,于是各地的养蜂人便匆匆赶了来。槐树林中,道路两旁都摆满了蜂箱。成千上万的蜜蜂在槐花上忙碌着吮吸着,嗡嗡嘤嘤,闹市聚会一般。村里人往往不用花钱买蜂蜜,用自家的土特产,就可以到养蜂人那里换些蜜吃。
槐花还可以作为美味来享用。半开或含苞的最好,从树上一串串地摘下来,去梗洗净,沸水焯了,挤干水分,油炒,加少许盐和醋,倒进碟子里,如一盘碎玉,色香味俱佳,让人胃口大开。
槐花如雪的季节,更是小孩子最快乐的时光。男孩子像猴子爬上树,摘下一串串往地上扔,女孩子坐树下享其成,拣半开的槐花,小心掰开粉瓣,把里面细细嫩嫩的花柱含到嘴里,一丝丝清爽的味道带着些甜;或用舌尖舔花的底部,甜滋滋地像槐花蜜。
落日熔金的黄昏,或月色皎洁的夜晚,小孩子们往往被槐花的香气熏得生气勃勃野性十足,放学回家甩了书包,便成群结队的踩着夕阳或月光,跑到村东或村西的槐树林里嬉戏而乐,人入其中,仿佛踏入了一片香雪海。或是偷了自家菜园里的新鲜蔬菜抑或是别的什么东西,到养蜂人的帐篷里换些蜂蜜蘸着饼子吃……树上的白花在月色的浸润下,被孩子们的笑声感染,香味愈发的浓,“明月拂我影,花香袭人衣”,于是孩子们也香香的,依稀有“恍然不似人间景”之感。只是那种童年时纯真的惬意和快乐,不是言语所能说得清的。
长辈们说,闹饥荒的年代,这槐花和野菜一样,都是乡亲们的救命口粮,槐树也就成了村里的“福树”,家家户户都会栽几棵在房前屋后……
每逢槐花如雪的季节,总会想起槐树下吃槐花的情景。这记忆宛如一首诗、一曲歌,在多少回的乡梦里浮起,沁香而甘甜,纯真而深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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