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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漫长的岁月中,我最爱六月。不是因为睡在紫藤架下,赏花的素雅、听蛙鸣声声的浪漫;也不是漫步阡陌,看麦浪千顷、闻布谷声声的喜悦。这里有我一串串童年甜美的故事。
儿时的我,是在一个偏远的乡间度过的。没有喝过可乐、酸奶和咖啡,也不知葡萄、苹果或者梨的滋味,糖果是春节才能吃到的奢侈品,难得一见的零食,就是学校门口那蹲着的老头,用油渍斑斑的蓝布盖着的菜篮里的烧饼油条。于是,我总是盼望五月的到来。
看到小荷在清澈的水面撑起第一把绿伞,就知道这是属于我的季节。母亲反复地叮咛:“天气才热,水还冷,不要下河。”等到有一天早上吃鸡蛋,立夏到了,也就可以下水了。
中午放学来不及回家,约上几个玩伴,直奔河塘。把书包藏在河堤上的蚕豆稞里,顺手摘几个蚕豆角,急不可待地跳进河中。有动作利落的,等采上第一节白白的嫩藕,手里的豆角早已狼吞虎咽地吃完了,再把藕在清水里简单地洗一洗,一边啃着,一边继续踩。玩够了,吃饱了,回到家中,时间早已过午,而饭还盖在锅里,大人们正在焦急地守望。总免不了母亲一顿训斥,一半是气,一半是担心。
如果说中午只是玩过了饭点,那下午放学则一定淘到天黑了才回家。河边那棵高大的桑树结满了桑葚,果子开始红中有紫的了,只是因为怕吃早了太酸,否则早就上树了。如果说蚕豆是为了饱肚子,藕就是吃着玩的,那么吃桑葚真的是种享受了。紫紫的、肥肥的,甜甜的、酸酸的,汁多肉厚,回味无穷。觅一根粗大的枝条自在地躺在上面,一边随性地摘着吃,一边欣赏着那群围着桑树想吃又不敢靠近的鸟儿吱吱地鸣叫。
许多年以后,当我可以悠然地坐在茶室里,喝着加奶的哈密瓜汁,或者去水果店自由地选购菠萝、香蕉以及美国的黑提,心总是飞进五月,想起清香的蚕豆、脆嫩的藕和酸甜的桑葚,它们是那样的爽口,伴随着我快乐纯真的童年,一次又一次滋润我悠悠的情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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