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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意浓浓的天空下,金黄的稻谷和稻梗相伴成长到尽头,就会接受命定的分离。当一粒粒的稻谷躺在空场晾晒时,一束束的稻梗就被直立在田间,晒去多余的水份,挤身到草的行列,物尽其用。
成熟后的收获,收获后的空旷,乡野在走到季节的深处时,呈现的是恢弘、廖远的气象。
虽然稻草还不算真正意义上的草类,但乡野里百草丛生,向来就不缺草的千姿百态。这些毫不起眼近乎卑微的生命,一直顽强地生存于乡野。
这个时节,大片的野草已经结籽,乡野苍翠欲滴的绿色,逐渐被阳光黯淡。齐膝的草丛里,几朵蓝色的单瓣花,就稀疏地进入了我的视野。是蓝色野生喇叭花?可经同行的朋友征指正后,才知道它们叫桔梗花。低头看着它们时,竟有点羞愧自己对乡野草本植物浅薄狭隘的认知。
朋友征还告诉我,桔梗花的嫩叶可食用,根还是清热解毒的中草药。我依着征的话,将桔梗花连根拔起,凑近去闻,果真有股淡淡的药香,直冲鼻翼。回家好奇地百度了一下,才知桔梗花早就被《神农本草经》记录在册,李时珍也在《本草纲目》为它释名:“此草之根结实而梗直,故名桔梗”。
桔梗花像个引子,顿时激发了我对乡野百草们的好奇心,我带着前所未有的兴趣,在朋友征的引领下重新认识这些生命。满身是刺的苍耳,儿时常用来捉弄人,竟也可以入药,就连常见的蒿子、茅草根,它们汁液的精华融入人类的血脉,能强健着我们的体魄。马齿苋、灰灰菜、地儿菜,它们绿色健康的原生态,早被人们请入大雅之堂,成了时尚的野菜。百草们用内敛沉默,隐秘着它们的生命本质。这种本质和人类息息相关。
茅草长到半人高时,叶修长如戟剑,在金秋时节镀上了干燥温暖的色彩。我记得小时候每到这时,一板车一板车的茅草就被乡里人拉到街头贩卖。买来的茅草堆放在院中,蓬蓬松松的,茅草的气息也蓬松地悄然萦绕,让人恍如身处乡野。母亲扎的茅草把塞入灶膛里,一点就燃,乡野的金黄就幻化成了人间温暖的烟火。
门楣上,高悬的艾草,也来自于乡野,早就没有了五月的鲜绿,但干枯的容颜,自不会埋没自古皆知的药用价值。不仅如此,年轻浪漫的诗人还借以抒发自己的情感:?“彼采艾兮,一日不见,如三岁兮。”那份对恋人的相思之情,跃然穿行于一株株艾草之间,回肠荡气。艾草,已超越了时间和空间,吹着《诗经》的风,蓬勃诗意地生长。乡野间,艾草的清香淡然依旧。
当我走近乡野,再看身旁丛生的百草时,不由生发一种敬畏的心,再不敢用熟视无睹的目光漠视这些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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