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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去年最后两个研究生答辩毕业后，我的盐生植物实验室的学生都走光了。前段时间，实验室的全部仪器和器材被两个老师搬到仙林校区后，就全部空了。退休返聘快到期的我面对这工作多年的实验室，除了空无一物的实验台和药品器材柜，什么都没有，心里顿时空落落的。但我还是呆在那儿不走，时而睁大眼睛扫描四周，时而闭上双目悉心谛听：我仿佛穿透时空，看到在实验台前忙忙碌碌的绰绰身影，还有那些熟悉的音容笑貌在离心机旁、荧光显微镜下交相辉映；我抑或听到悦耳的女声在告知试验中新的进展，还有那Seminar中波澜起伏的雄辩和争论声似乎通过四壁反射回来，在我的耳际嗡嗡萦绕。
我想拥抱他们表达我的念想，我想拦住他们问个究竟，但是这些影像和声响咻地一下都飘到窗外去了。定定神，眼前都是空的。然而，诚如佛家所云，“空”即“诸性无常”，说的是世界万物都处在千变万化之中，一刹那后的东西已与原来的不再相同。是的，现如今，五六十个学生在高校、研究所、政府、企业等多个单位辛劳地工作，运用他们所学之长服务于社会。他们长大了，他们成熟了，听到他们工作和生活中的每一个好消息，我心里都乐滋滋、甜蜜蜜的，何空之有？
羊年即将到来之际，有几个学生策划了个微信群，定名为“钦教授的1310”（我们盐生植物实验室的办公室地点是蒙民伟楼1310），学生们闻讯而来，没过几天，这个群就达到32人，远远超过实体1310的最大容量22人。大家互致问候，介绍各自的情况，热热闹闹，很有人气。年初二，我在群里发了一条微信：“年味正浓，祝大家开心！感谢诸位聚集在‘1310’平台。”我告诉大家：1310又是个时间概念，2013年10月我的“海力发”（Halophyte）公司（“海力发”公司全称“江苏海力发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系南京市321人才计划和南京大学支持成立的。海力发取自Halophyte的谐音，意即盐生植物）成立。顿时，鼓掌，竖大拇指，点赞，群里沸腾起来。小张鼓掌后说：“这个数字果然含义深刻”！小孙说：“恭喜钦老师，这个消息很振奋，我们实验室的产学研终于一体化了”。小姚说：“我们实验室的智慧结晶终于要开始真正改变世界了”。我激动地说：“如今一些盐生植物产品正在积极开发之中，一旦突破，将在‘1310’第一时间发布”。我预感到“1310”微信群未来的作用，将会放大和衍生实体1310的功能。因为这些年轻人出自南京大学盐生植物实验室，洞悉盐生植物的来龙去脉，对盐生植物有感情，有热情，有主意；如今他们就职于各行各业，国家的政策和行业的信息了然于心，可以利用自身的优势推动“海力发”的开发和产业化。一方面，他们会尽快地向我传递必要的信息，从年轻人的角度给我出点子支招；另一方面，“1310”的信息会通过他们的朋友圈、微信群，快速、准确和大范围地传递出去，将海力发产品推介给社会大众，服务于千家万户，这虚拟空间发挥的作用将会多么巨大！
那天，我习惯性地来到13楼楼道玻璃橱窗前瞻仰已故著名生态学家仲崇信先生的照片，我又经过那空空如也的实验室门口，“空乎哉？不空也”！我摇摇头。忽然一个微信声打破了我的思索，我打开手机，“1310”来信了，小李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卓然师姐的宝贝诞生了”！赶紧的，一条微信“祝福卓然和她的小羊羔”从我的指尖飞向“1310”空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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