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年05月20日出版  总第 128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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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
1147 期 2015-03-10
父亲的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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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家,父亲不在,听母亲说,他去卖锅盖了。锅盖是父亲用秫秸编的,卖了换几个零花钱。撂下行李,喝杯水的功夫,父亲回来了。这时,天已擦黑,漫天的雪花依稀可见地飘飘洒洒。
  父亲人还在屋门外边,那独特的脚步声就已经传了进来。“啪――嗒,啪――嗒”一下重,一下轻,两只脚像分别踩在了不同的地方。
  父亲推门走了进来,背上背着几顶锅盖,肩上披着一层雪,像闯荡江湖的老侠客。我迎上前,亲热地喊了一声:“爸。”父亲先是眯起眼睛,看清楚是我后,不禁露出喜色,说:“来家了。”我答应着,帮父亲卸下锅盖。他抖掉了身上的雪。没了雪的遮掩,父亲破了的棉袄露出了棉絮。
  父亲走在前面,他的肩较一年前斜得更厉害了,细听那脚步声,重的更重,轻的更轻了,我心里不禁一沉。为了供我上学,父亲被生活的重担压弯了腰,压斜了肩,走路总是向一边斜,于是,两只脚落地的声音就不一样了。我曾想,如果一百个人走在一起,凭脚步声我一下就能辨别出谁是我的父亲。脚步声成了父亲独特的标识。求学他乡,忆起父亲,最先涌入脑海的总是他倾斜的肩。
  父亲坐在炕沿上听我说学校的事,脸上时时露出宽慰的笑容。说话间,我不断摩搓的双脚引起了父亲的注意,他问:“脚咋啦?”我说:“冻了。”父亲听后,想了一会儿,没说什么就出了屋。我追上去问:“爸,干啥去?天这么黑。”父亲还是没说什么,只是一头扎进暗夜里去,只剩下“啪――嗒,啪――嗒”的声音。这声音越来越远,越来越弱,直至消失。
  过了很久,父亲才回来,怀里抱着几棵干茄子秧。父亲一进屋就高兴地说:“我记着园子里有几棵这东西,刚才一去真就找着了。”他把茄子秧递给母亲说:“放锅里加水熬一熬,专克脚冻。”我不知这几棵被雪盖着的茄子秧是怎样被父亲找到的,只见父亲的手冻得打不过弯来,棉鞋上结满了冰碴。我喊了一声:“爸――”就哽咽着什么也说不出来了。
  洗完脚,我就睡下了。父亲却还在忙碌着,他喂牲口,预备编锅盖的秫秸,怕我凉,又给我烧炕,整个院子里都回响着他那极有韵律的脚步声。带着这脚步声我进入了梦乡。
  夜里我做着各种各样的梦,可不论做什么梦,其间都伴随着父亲那急缓相应、轻重和谐的脚步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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