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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午节就要到了,我由不得自己,便想起了母亲,想起了母亲的端午节。
每年端午,母亲总是要早起的。我刚记事那年的端午节,母亲早早把我喊起,提了竹篮,拿了镰刀,带上我来到村边的小河,用油皂给我洗澡。水凉,我不愿意洗,母亲说:“端午早起洗洗澡,一年蚊虫不叮咬。”看着严肃的母亲,我只能乖乖听话。
随后,母亲又带我走在田间地头。她见青就割,却每样只割两三把,什么柳叶、兔耳草、艾蒿等,有很多我是不认识的,末了,还割了两把麦子。我好生奇怪。要是打猪草,猪却是不吃柳叶和艾蒿的,而且,割麦子又是做什么用呢?
母亲看透了我的心思,她慈祥地对我说:“五月端午清早日头没出来前,地上的草树上的叶都能治病。日头出来后,药性就没了。”母亲指着我认识的几样说:“柳叶、兔耳草能清热祛毒气,艾蒿治咳嗽,麦杆能治小肠火……”母亲还告诉我,端午早上太阳没出来前是看不到癞蛤蟆的(蟾蜍),因为癞蛤蟆也是药材,它怕人捉了它,就早早躲了起来,“癞蛤蟆躲端午”说的就是这个事儿。
母亲话中的端午节充满了神奇,当我问为什么日头出来前的草才能治病时,母亲怔了一下后才说,这是老祖宗们一代一代传下来的。虽然母亲回答很含糊,但我却坚信不疑,因为母亲每年采割的草药都挂在屋檐下,街坊邻居常有讨要的,每次讨要时,总还会说“偏方治大病”。因此在之后的数年间,每年端午,我都会陪母亲早早起床,到河里洗澡,到田里采药,听母亲讲端午吃粽子、门框插艾蒿的传说故事。
长大后,我明白了端午的风俗,也知道那些野草树叶本身就具有药性,端午陪母亲采割草药也成了我的习惯。然而,参加工作后,因为单位离家远,我再没陪母亲过过端午节。但我知道,老家的房檐下,母亲采割的草药都年年如约般地挂在那儿。
后来,我住进了城里。每年端午节,城里的大街上有不少老太太叫卖艾蒿、兔耳草等,我总忍不住上前拿起草药,嗅闻着草香味,询问价钱,然后买上两把拿回家中。母亲已经不在了,乡下的老家也不存在了,端午节的民俗却需要一代一代的传承下去。买两把草药回家,给儿子讲讲我的母亲,讲讲端午这个华夏民族的传统节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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