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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家院子里桃树、枣树、石榴树,一一给让了路,唯独枇杷树悠然自得立在院落之中。
从我记事时起,每年秋风乍起,枯叶随风,母亲的慢性支气管炎病就会发,这是一块压在父亲心上多年的一块巨石。
记得,我还在上小学,父亲从林场带回来一棵只有筷子长的小树苗,上面仅有三片叶子,叶面绉绉的一点都不光滑。我怀疑栽不活,但不敢说,怕父亲打。父亲象是得到了宝贝似的,不让我手撞一下,在家院子里靠迎太阳的一墙角,挖了好大一个深坑,先放下火粪、鸡粪,又放了些地表皮肥土,再将小树苗放正,培上细土,用手按实,又向上轻轻提了提小树苗,好让树根更好伸展,又培上土,再细水慢浇,让水慢慢地润入泥土中,栽好后还特意加了围栏,防止人畜侵害。
这时,父亲对我说,这叫枇杷树,它是夹在其它树苗中运来的,林场没有这种树,也不栽这种树,我就拾回来了。这是寻了多年的野枇杷树苗,这下好了,你母亲的慢性支气管炎病就能彻底的根除了。我不明白,这小小的棵枇杷树跟母亲的病有什么关系?但我知道母亲一直有咳嗽的毛病,一进入秋季咳嗽就加重了,到了冬天更加严重。曾去过不少地方,到最后都是无功而返。尽管这样,父亲还是没有放弃,别人家草屋都翻做瓦房了,但,我家依旧住在茅草屋里。父亲还自嘲地说,茅草屋住着冬暧夏凉。
后来,我上了中学,吃住都在学校,在植物课上,老师讲枇杷树,我才知道枇杷树全身都是宝,叶、花、果都可入药,果实含多种维生素,特别能促进儿童生长发育,增强免疫力。枇杷树不仅净化空气,就连它放出淡淡的香气都有润肺止咳、止渴、和胃的功能。代唐诗人白居易也赞过野枇杷:“深山老去惜年华,况对东溪野枇杷。火树风来翻绛焰,琼枝日出晒红纱。回看桃李都无色,映得芙蓉不是花。争奈结根深石底,无因移得到人家。”这回野枇杷不是移到我们家了么?
放了寒假,一进家门,我便迫不及待的奔向墙角边那棵枇杷树,仰望着间隔半年没见的枇杷树,都都超我家新房二楼了,树干树枝粗壮,树叶硕大茂盛,椭圆形叶厚厚的,边缘有锯齿,叶的背面还有绒绒的毛,树杆还算光滑,一些斑纹,象是水墨画,再向上看,在大大的绿叶间,伸出一很粗壮的枝,在枝的周围生出多个头来,那些花蕊一丛丛,一簇簇,花色淡黄白,放出阵阵芳香。想不到,在这天寒地冻,万物凋零,枇杷花傲然挺立,迎风绽放。枇杷花虽比不上春花的姹紫嫣红,更比不上梅花,那“遥知不是雪,为有暗香来。”可枇杷树一年四季常青常绿从不改变初终。母亲咳嗽用枇杷叶洗净熬汤,用其根煲汤,用其花蕊风干后泡茶喝,每天清晨起来都要来到枇杷树底下转转,闻一闻它的气息。经过两三年的时间,母亲的慢性支气管炎的毛病神奇般的好了。我们全家对枇杷树由衷的感激,从而对枇杷树有着一种特殊的情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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