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年05月20日出版  总第 128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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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
1169 期 2016-01-22
过了腊八就是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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俗话说:过了腊八就是年。小时候,到了阴历腊月,母亲就一遍遍地叮嘱我们姐妹几个:“腊月皇天的快过年了,你们不准吵嘴打架,不许说不好的话。”母亲从商店里买来大块小块的布料,有花平布,格子布,灯芯绒等,请裁缝师傅来家里做上一两天,做好的新衣服整齐地叠放在一个大柜子里,每人的衣服上面压着一双新布鞋,鞋口则插着一双颜色鲜艳的尼龙袜。我们会不时地打开橱门,贪婪的看上几眼,恨不得一下子就穿在身上。
  腊月二十以后,家家户户忙着做豆腐,做米糖,炒瓜子,炒花生,连空气里都弥漫着香甜的味道。人们见面时也都相互问询:“过年的东西准备好了吧?”“好了,差不多了。”这一问一答的人,脸上洋溢着过年的喜气。
  腊月里我最感兴趣的事情则是到邻村去看黄梅戏的排练。叫上几个小伙伴,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那条泥泞的通往邻村的小路上,到了排练的地方,就站在门口或窗户前,专心致志地听他们唱戏,记得最喜欢看的是《夫妻观灯》和《打猪草》。回家后鞋子和裤脚上沾满了泥巴,免不了招来大人的一顿呵斥,可内心的喜悦丝毫不受影响。
  到了除夕,父亲一早就起来打扫庭院,整理杂物,把一个平常院落收拾得干干净净。然后在炉火上调制一碗面粉糊,用来张贴年画和春联。这时我们也派上了用场,帮着递画儿递春联,并煞有介事地指挥着,“这边高了,向右边过来一点……”。厨房里早已是香气扑鼻,奶奶和母亲正在忙碌着,油炸、红烧、煎、炖、煮,仿佛要将所有的美味都浓缩在这一餐。
  年饭之前,先要“请祖宗”。在八仙桌上摆几碗荤菜和米饭,倒上酒,父亲关上大门,一边在门后烧纸一边口中念念有词:“过年了,列祖列宗回来吃饭,得钱啊……”
  年饭的菜肴丰富而讲究,每一道菜都有一个美好的寓意。当中一盆肉圆粉丝汤寓意团团圆圆,长长久久;笋子寓意来年生活像芝麻开花节节高;豆腐寓意富贵平安;甜菜寓意一年比一年甜;和气菜则寓意一家人和和美美;鱼意味着年年有余;而一小碟辣椒糊会被奶奶寓意为“状元红”,希望我们吃了后学习进步。吃完年饭,奶奶照例要拿草纸给我们姐妹象征性地擦一下嘴巴,这样一年里就可以“童言无忌”,然后给每人一个红包并说道: “放在身上压压岁,来年平平安安,顺顺当当!”
  正月初一,每家都早早地摆上了糕饼碟子和煮好的茶叶蛋,泡上好茶。男人们互相串门拜年,说些大吉大利的话。孩子们也成群结队地跟在后面,一会儿口袋里就鼓鼓囊囊,装满了瓜子、花生、糖果之类。
  正月里最开心的事情莫过于看舞龙了。远远地听见开锣的声音,一会儿,锣鼓的声音也清晰地传了过来。黑夜中一条亮着烛光的长龙逶迤而来,人们一下子都涌出了家门,准备接龙的人家则赶快备好蜡烛、鞭炮,香烟、红包等等。看龙的时候,有人一二三四地数着这条龙有多少节,有人评论着舞龙人的技艺,有人则专心听锣鼓声,辨别着曲牌。龙头上缀满了各种各样的小菩萨和一面面小圆镜,特别是那双凸出的龙眼,威严而慑人,整个龙头在烛光的映照下给人一种金碧辉煌的感觉。小时候总想走近去,细细地观看,却被一种无形的力量震慑着,不敢靠近。
  正月里走亲访友,吃吃喝喝,一直要到十五元宵节,这年才算意犹未尽地过完了。于是,种田的种田,上班的上班,念书的念书,各做各的事情。一切又恢复了平常宁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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