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走进老城幽深的古巷，忽闻一阵扑鼻的幽香。循着幽香寻去，只见围墙里有一棵桂花树，向墙外探出身姿，繁茂的枝叶间，缀满一簇簇金黄的桂花，在秋阳下眨着迷眼。
时值仲秋，暑气已退，秋叶渐黄。往日里那些常青的桂树，不经意就在浓枝密叶间爆出一粒粒花蕾。秋雨滋养，冷露润湿，暖阳照彻，那些花蕾由月白而浅黄，明黄，金黄，一团团、一串串，挤爆了繁枝，露出金身玉体，散发出醉人的幽香。“满园飘香惹人醉，独占三秋压群芳”。桂花，如清纯典雅的古代女子，含蓄、隽永、高洁，却又朴实无华，成为秋季里一道靓丽的风景。
自幼喜欢桂花，缘于老家门前一棵如伞的桂花树。每到金秋时节，满树花香，招蜂引蝶。我和村子里的娃娃，总喜欢在桂花树下玩游戏，或爬到枝叶间捉迷藏，或挂在树枝上练倒立，或抱住树枝摇落一地桂花雨，或摘几朵花瓣别在发间扮丫环。在桂树下呆久了，浑身上下都透着幽幽的芬芳，似乎自己也成了一朵桂花，很是惬意。
一直以来，我总喜欢择桂而居。那些年在基层站工作，我选择了光线较暗的房间，因为窗前有一棵郁郁葱葱的桂花树。秋季来临，被夜露打湿的桂花在秋阳中无声绽开。站在树下，静静地凝望枝头那一簇簇劲爆的小黄花，心里很是惬意。米粒般大小的桂花，虽不如荷花、榴花显眼，但醉人的幽香，远远胜过那一湖清荷和一树红榴。轻轻地摘一粒花瓣，凑近鼻尖，舒心地吸上一口气，一股清香直入肺腑，顿觉心旷神怡。从八月到十月，桂树不定期开花，有时开两次，有时开三次，每一次开花，都熏我一屋子的清香。坐在窗前，或品茗，或夜读，那流蜜的幽香，渗进茶水里，潜入书页间，到处都是香喷喷的。在这馥郁的浓香里浸润久了，心也被浸得透明起来。
秋风起，桂花落。那满地的桂花，捡起来洗净晾干，可以用来制作香糯可口的桂花糕、馨香扑鼻的桂花茶、甜而不腻的桂花饼，还可以用白糖腌渍封存，留待来年春天入茶，夏天做汤，秋天缀菜，冬天制糖。粉黄色的桂花，看似不起眼，用途可不少。桂花飘落之际，我总要掬起花瓣，放进布袋，挂在窗前风干，制成香囊，堪比法国香奈尔香水。散落的花瓣，夹在书页里，及至枯成标本，仍散发出阵阵幽香。我常常手捧书卷，在花香和书香里接受熏陶，享受精神瑜珈。“弹压西风擅众芳，十分秋色为伊忙。一枝淡贮书窗下，人与花心各自香。”拜读朱淑真的《木犀》诗，心里也是香喷喷的。
桂花是我国特产的观赏花木和芳香树，叶茂而常青，秋季开花，芳香四溢，有“九里香”之称。在草木渐枯的秋季，往日里毫不起眼的桂树，静静地绽出浓香的桂花，令众芳黯然失色。“梅定妒，菊应羞，画栏开处冠中秋。”“中庭地白树栖鸦，冷露无声湿桂花。”现如今，那些品性高洁的桂树，渐渐被移植到城市街头。每到金秋时节，我们不必走出城区，就能闻到丹桂飘香，这也是一种福气吧。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