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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来了,给我们捎来烧好的玉米棒子,我捧在手上,香喷喷的,还带有几许土灶烧出来的柴火气味,咬一口,软糯的甜香。啃着,啃着,我又回到了儿时摘玉米烧玉米的时候……
那时,农家人一般都缺口粮,母亲就在地里种下玉米以填饱一家人的肚子。每到初秋,玉米就开始成熟了,鼓鼓的玉米棒子,披着几层淡绿色的外衣,那玉米尖上红色的须,像极了古装戏里清兵帽子顶上的红花绫。我放学回家,母亲总是从地里摘下几个玉米棒子,不去外衣就直接往烧饭的灶膛里一扔,一边添柴一边将玉米棒子翻扒几下,或埋在烧饭后的火堆里煨烧。不多时,玉米棒就烧熟了,母亲用火钳将它们从灶膛里一个一个的夹出来,往地上一丢。这时的玉米棒子外壳已烧成了黑色,漂亮的玉米须也不见了。我禁不住玉米香的诱惑,便要动手。母亲看我猴急的样子,忙叮嘱:“等下,等下,别烫着!”我想了个法子:拿来一把蒲扇,对着地上的玉米棒子使劲地扇,几分钟过后,冷却些了,我伸手剥开玉米的外壳,露出一排排黄灿灿的油光锃亮的玉米粒。当我张嘴要咬时,母亲忙从水缸里舀一勺井水淋在玉米棒上,说这样吃才不上火的。这下,我凑近嘴边,一顿大快朵颐……一连几个烧玉米棒下肚,我的晚餐就解决了。这比起正餐吃酸菜汤和老盐菜下饭来,味道鲜美多了。
我就这样吃着母亲的烧玉米跨进了县城中学。课余,总能看到城里同学书包里的苹果、桂圆、荔枝等水果,而我的书包里,一般只有几个用旧报纸包着的烧玉米棒。一次,一位男生提出以一根香蕉换我一个烧玉米棒子。香蕉于我可是奢侈之物,我忙点头。可没想到,那男生吃着我的烧玉米连连说:“好吃,比香蕉好吃!”经他这么一闹,班上找我换烧玉米吃的同学多得让我应付不过来,于是,我将有限的几个烧玉米棒子掰成几截,分给他们。就这样,我这个乡下娃,因烧玉米而尝遍了城里同学吃的名贵水果……
一转眼,我也成了一个远离农家土灶的城里人,再次捧着母亲自产的烧玉米,岂一个“香”字了得?那远比城里烧玉米机里同样用劈柴烧出来的玉米棒地道正宗,因多了土灶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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