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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非说是初识,那是一个阴雨绵绵潮闷的午后,千里赶考,一路风尘,一腿污泥,无需为校门口镶金大字停留,因为我相信还将和她在这里重逢,那日子并不遥远,但道阻且长。我几乎是怀着朝圣的虔诚,轻念她的名字――“南京大学”。
自晚清、到民国、到新中国直至而今,代代学者薪火相传,卷卷典册珍藏详备。本科这四年的路上,我一直途听玄武湖畔、紫金山下有那样一个文学世界,心切慕之,漫长的等待只为有一天能领略这汇文之地,梦寻百回,而今确乎闻到杜厦打开的书页香,阶梯尽头似有扇窗,我踮起脚尖张望,满揣着新奇与惊喜。
其实那应属初见,真正的初识是在这近一年之后。大四――一段疯魔的狂想曲,所有痛苦、忧惧、狂喜、崩溃的表情都在毕业的舞台是闪现又逝去,最后戛然而止在一片离别的空白上,曲终人散,各奔西东。因为早已探明将要走的路,内心生长着信念,便安宁地扎根在土壤中,风过叶落树不动。直到揭开南大信封的红盖头,盛装得流光溢彩的通知书,温柔轻唤我姓名,被撩拨的心弦重新奏响序曲。
轻歌漫步,赴她一年之约。九月――一个喧闹的季节,烈日汗水、叫卖与叮咛、方音与亲切陌生的问候……随处能捕捉到和当年自己一样清澈的眼睛、欢脱的步调。你问我和四年前有何不同么?醉是那横幅上的一抹笑意,虽不是故乡“越”明,但“风行百里终归”南大,初识的韵致恐怕就是抬首、低眉间的心领神会,情意相通。
初识的魅惑似乎须再添丝缕缥缈的清甜――十月清冽空气中的一段桂香。过去了盛夏的躁动忙碌,梦里寻花百回,叶底藏香一度,一如初见的南大,盛开得热烈而不张扬,香远益清,只叫人一路追随它馥郁的芬芳而来,拜倒石榴裙下。夕阳下闪过慢跑、赶路、散步的身影,久入芝兰之室的他们或许没注意到,那段桂香早已渗入发肤肌理。
五十年后,紫金崔巍依旧,玄武潋滟仍然,金陵钟声响起,浪子老矣,而她更加年轻,久伫在熟悉的那片桂叶下,梦回几度,轻念那个初识的她――南京大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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