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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赣南山区的一个农家长大,小时候很喜欢看书,却无书可读。记得有一次,我和哥哥“相中”了镇上小书铺里的一本插图本《西游记》。哥俩儿没钱买,就想了个主意:我负责和书铺老板搭讪吸引他注意力,哥哥趁机把那本小书塞进裤裆里偷出来。计划顺利地实施了。在回家的路上,我们既兴奋又有点不安。兴奋的是到家就可以看想看的书了,不安的是偷了别人的东西。
我小时候最喜欢看的是武侠小说,金庸、古龙、梁羽生、卧龙生……说起这个,到现在我还能立马报出一长串名字。那时候我和哥哥都着了魔似的,借来一本武侠小说就躺在床上看起来,可以好长时间不吃饭不喝水。书页立起来,我看这一面的时候,哥哥就看另一面。这样看书不过瘾,因为有时候会出现一个人看完了要翻页另一个人却没看完的情况。于是有一次,爸爸带回来的一本新书被我藏起来,然后躲到家附近的一个桥洞里,一个人痛快地看完了才回家。因为这件事,哥哥很长时间不搭理我,说我吃独食。
上初中的时候学校有个小小的图书室,我就跑去借书。印象中借的第一本书是奥斯特洛夫斯基的《钢铁是怎样炼成的》,我以为这是一本教我们怎么炼钢铁的书,翻开一看全不是这么回事。图书室的书很少,而且很多时候都不开门。于是,我又琢磨着每个周末骑自行车到县城去找书看。我家离县城大概有二十公里,对于那时候的我来说,真是路途遥远呀!高中上的是县里的重点学校,学校里有个两层楼的图书馆,里面藏书不少。我也开始看一些比较有营养的书。记忆里还有印象的是《水浒传》《三国演义》《红楼梦》《平凡的世界》,还有丁玲的《牛棚小品》和徐贵祥的《高地》。《水浒传》和《三国演义》看了不止一遍,水泊梁山众好汉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豪情和刘关张桃园结义的义气每每让我动容;三卷本的《平凡的世界》看得最有感触,记忆也最为深刻。作为农家子弟,我能够从它的主人公身上找到情感的共鸣,进而产生同情之理解。我到现在都还清晰地记得,那时候我捧着一本书,带着一杯茶,在图书馆前大樟树下的石头凳子上看书,看累了就趴在桌子上睡觉的情景。那是当时我逃离考试重压的一种方式,是我动荡心灵的寄托。
再后来,我到了大城市,有各式各样的图书馆和资料室,还有网络。再也不愁没书看了,我却很少再有当初那样由阅读引起的冲动和激情,想来真是遗憾。虽然如此,在整个大学阶段,我还是把相当一部分精力花在了读书上。我之所以这样,不是相信了“书中自有黄金屋”的说法,而是把它当做一种爱好。我喜欢读书。除了读书,我好像也没有其他事情好做。这样的状态延续到了我的读研读博阶段,我希望能一直延续下去,做一个彻彻底底的读书人。
记得有一位师长曾经跟我说过这样一句话:
在这个浮躁的时代,努力做一个对人文有着温情与敬意的读书人,一个对社会有用的人,一个好人。因为难能,所以可贵。
如果有一天,我能够离这个目标稍微近一点,那一定是读书的功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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