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益母草、含羞草、灯芯草、车前草、甘草、忍冬花、羽衣草、君影草……，它们的名号清新地灌满耳廓，在耳膜上轻轻敲动，沿神经传递，大脑便接纳住故乡的原景。
春风里，植物们是安静的。这些春天的“草民”啊，习惯了随遇而安，习惯了入乡随俗，习惯了无欲无求，习惯了过安稳的日子。在村间的每一处角落，或向阳的坡，或屋后的岗，或老井水渍边，或古树杂枝下，它们安然地活着。这样很好，我不需要刻意调整自己的角色，而自由地加入它们当中，或行，或坐，或卧，或眠。脸上的表情也是自在的，内心更是安宁的，可以浮想，可以沉思，可以放空大脑。
植物是药，能治愈心病。到万物复苏的春天里走一走，脚步不再沉重，多想轻盈地舞蹈，那就去跳吧，没人会向你投来鄙夷的目光。如果想唱那就唱吧，即使五音不全也没关系，谁的歌声会比百灵鸟美呢？没有。此时，就当自己是万千植物里的一种，和它们亲近，和它们攀亲，于是，我们与它们成了故交。
“我们最初在草木上发现了季节，发明了七情六欲。我们一直将植物视为弱者供自己抚慰，将丧失记忆的聪明者视为植物人。而植物显然比动物高级得多，看看他们的优雅，就足以让停下来事物惭愧。”诗人的解读总是那么透亮，是的，我们的文明来自于植物的启迪，学习植物的智慧，钦佩植物的品性。
植物是安分的。我所居住的乡间，留存着一片完好的河滩湿地，上面挤挤挨挨地生长着芦苇、菖蒲、蓑衣草、茭白，以及一些不知名的花草，异常稠密，按说那里应该是喧闹的。可是当我每次走近这片湿地时，除了藏在草丛中的鸟叫虫鸣，听不到一丝噪杂的声音。它们始终安分地存在，保持着静默，不打扰邻里。所以，几百年来，我们的祖辈与这些植物相安无事，和平共处。我想，这便是生存的智慧。
“生命的能量来自宁静。”植物是这样的，我们人类也应该如此。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