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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久未去乡下,总念着老家后院的蔬果花木长势如何?
穿过玉带般的水泥路面,菜棚夹道,一条泥土小径直抵红墙黛瓦乡居老宅。眼前的一塘荷花早谢了,芳香不在,初冬的寒意早逼走了宅前的荷香秋韵,独屋后的菜蔬花叶郁郁青青。
欠着腰,蹲下身,仔细端详着眼下的白菜,憨态可掬地左右顾盼,叶碧玉,梗白嫩,紧紧地贴着泥土,承受着暖爱的滋润,宛若白石老人笔下的农家小院蔬果图,清淡雅致,浓浓的烟火味,暖暖的直达心底,不着一字,尽得风流。
走近菜地边的桂花,嗅嗅叶片,一丝香气没有,它如今依然素颜示人,不施粉黛,桂叶片片,碧色青青,预示着青春生命在生长延续。
宅后的菜蔬花叶好像未曾经受寒冷,思量着有母亲融融的爱温暖着,让寒意姗姗来迟。
栽种桂花时,曾遭家父反对,单论优点只有香,并无它处,远不及石榴、柿树、梨树、白果肉美味香。是母亲听说桂花开的花颜色金黄为金桂,白为银桂,且暗香幽幽,花晒干可入茶佐菜,方阻止了家父轻举妄动。桂月里,母亲亲手抚弄花儿,将米粒大的金桂花儿轻轻地揉搓下,趁着骄阳好天气曝晒,用口袋扎紧。母亲烹饪、家父饮茶时轻搁点滴,茶香菜美,润心可口,得桂花真趣,爱之自在情理中。桂花才得以留存。
一杯桂花茶,半盘桂花菜,桂子月中落,天香云外飘。谈笑桂花时,母亲对它的喜爱之情溢于言表。认识桂花需要一个时间,就像恋爱中的情人,只有相识相知相恋才能相濡以沫,也难怪,母亲少识字,不曾种花修竹养草,对花草知之甚少,若是先知其好处,也不至于让桂花险遭不测。
数年前植的银杏,一年四季里,无声无息,光秃秃的,生死未卜,那年硕雪压断枝干,我伤心地担心它真会老去,今日里,瞧见银杏叶,青黄相接,在风中招摇,啊,个长高了,比先前婀娜多姿了。
忽见小院一隅,被网罩着的鸡笼里,家禽,久藏深闺,闻外面动静,伸出头来试探风声,见院外人,恐很生分,便缄口不言。鬓染霜花的母亲常疏松泥土,浇水薅草,捉虫防治,清除禽粪,守护着后院,桂花、银杏、石榴、柿子,泥土里生、泥土里长,与后院、与母亲紧紧相依,想想此后老去,我归来家园,后院里种菜弄花养禽,继续守护着,让浮躁的心灵诗意地栖息在这方精神家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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