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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到端午,这几天吃粽子的人渐渐多了起来。关于粽子的起源见过好几个版本,人们最乐意接受的恐怕还是把它和纪念诗人屈原联系在一起,以此表达心中美好的愿望。
如今纪念屈原的本意早已淡化,想饱口福倒是真的。袁枚在他的《随园食单》中记载:“洪府制粽,取顶高糯米,捡其完善长白者,去其半颗散碎者,淘之极熟,用大箬叶裹之,中放好火腿一大块,封锅闷煨一日一夜。柴薪不断,食之滑腻温柔,肉与米化。”平常人家在制作上可做不到如此讲究。
母亲总是在端午的前一天就开始动手:先要把买来的芦苇叶,用温水泡在大盆里,再把糯米和香米洗净淘好,要泡上一天才行。到下午吃过晚饭,就开始包粽子了。先把馅心摆好,然后用各色的线缠绕。苇叶粽子有三个角、四个角、八个角的,菠萝叶都包成两个抱在一起的长方形。满满一大锅五颜六色、形态各异的粽子排排好,然后上面压一层笼屉,笼屉里放满鸡蛋,水要漫过鸡蛋,再盖好锅盖,放到文火上煮。要这样慢慢慢慢地煮一夜,中间母亲总还起来添一次水。早晨从林中回来,一进家门,先深深地吸一口气,啊,香味都蹿出来了!我们围在锅边,看母亲打开锅盖。一下子,屋里满是苇叶和菠萝叶的香味,白白的、浓浓的。吃一个粽子,喝一口母亲炖好的青草鸡蛋汤,闻着撞来撞去的艾草的香气。啊,端午真好!
晚上忙完家务,母亲坐在煤油灯下,用娘家陪嫁的彩色丝线为我们捻两根五色绳。母亲说五色绳能驱五毒,黑白红绿黄,每一种颜色都代表一种威力,避免蝎、蛇、蜈蚣、壁虎、蟾蜍的侵袭。而我是不管它能否驱毒辟邪的,我只是觉得五色绳松松地系在手腕上很好看,像手镯。戴上它,我会一整天摇晃着两只手腕向人炫耀。
转眼间,这些都已经过去很多年了,可这些画面,多少年来,从没有离开过我的记忆。前几天回家,母亲说:“又快端午了,今年我的身体不太好,做不动啦,你媳妇不会包粽子,不行的话,你们去街上买些凑合着吃吧!”口气里明显还带着歉意。我看着满脸皱纹的母亲,和她那浑浊的眼睛,不禁有些心酸,寻思着明天就去超市买些粽子给母亲吃,又想了想,近些年母亲胃口不怎么好,买来了粽子,她老人家又能吃多少呢?
而今又到端午,现在的条件也好多了,希望每个人都能有时间和父母团聚,和他们一起包包粽子,再体验一下那份亲情,回味一下那份乡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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