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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二岁那年,我在离家二十里开外的一所农村初级中学教书。
那年春季的一个周末,我骑着自行车回家。在学校憋了一周,觉得郊外的空气真的好新鲜。小麦翻绿,油菜吐金,新柳临水梳妆。我像脱笼之鹄,在颠簸的山间小路上翱翔。
半路上,突然下起雨来,沥沥淅淅,眼前的景致变得朦胧起来。正在我感到颓丧时,转过一个拐角,一片明艳扑面而来,是一个桃林。此刻,一朵朵,一簇簇的桃花,粉粉的,红红的,在春雨里开得正鲜艳。我迷惘的心顿时开朗起来。
回到家时,在外劳作的父亲已经回来了,母亲在堂屋里择菜,慈祥的祖母,拄着拐杖龙钟地从厨屋里出来。看到我,他们格外高兴。母亲说:“估计你今天会回来,腊肉腊鱼都泡好了……”父亲就拉着我坐下来,聊谈一些我在学校的工作生活情况,反复叮嘱我要搞好本职,教好学生,和同事们搞好关系。那时我想,他实在是太�嗦了。
过了一会儿,母亲的腊肉炒蒜薹、酱椒腊鱼就做好了。我在满屋的腊香中狼吞虎咽。那时的农村中学,物质条件差,我正处长身体的时期,时常有饥肠辘辘之感。所以,就把每周的回家,当作打牙祭。
其实白马初中生活条件虽差,但却精神是愉悦的。那时学业负担不重,人也不功利。同事之间、师生之间、老师和家长之间,相处都能融洽。我们几个刚参加工作的,有时还去老乡的菜田里偷菜,去取老教师屋檐下的腊肉,自己用煤油炉子炖菜。别人知道了也不恼。我们几个小伙子经常相约到清水秧田里下鳝鱼,月光如水,虫蛙繁鸣,乡村的春夜,实在太醉人了。
那时的学生也太爱学习了。我还记得有个停电的晚自习,昏黄的烛光下,我们老师在讲台上讲得眉飞色舞,学生们在座位上仰着脸听得津津有味,不时也提出一些问题。那一张张红扑扑的笑脸,简直就是一朵朵明艳艳的桃花。那些年我们教过的学生,今天都已三四十岁了,不知他们是否还记得那些烛光摇曳的时光。
如今,我已过了知命之年,青春年华已逝,但心头仍有理想之花绽放。又到桃花盛开的季节,我不由得轻吟起一句诗:桃李春风一杯酒,江湖夜雨十年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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