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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小时,每逢收获的季节,大字不识一个的母亲就会引用我二姑妈的话――“弯腰一个面疙瘩”来教育我,说时一脸严肃,仿佛引用的是哲人的名言。 起初,我并不懂那话的意思。母亲望着我:“你弯一下腰,捡起一个麦穗,不就等于捡到了一个面疙瘩么?”颇有点古文今译的味道。
麦收的时候,日头毒得很。平日里,我们嘻笑玩闹中捡着麦穗,倒并不觉得热。我最怕的是早起捡麦穗,麦地“放门”―― 放门是我们苏北老家那里的说法,“门”其实不是门――大多在凌晨三四点。麦子割完拉完后,社员们还要用偌大的大铁耙梳上一遍,那是约定俗成的程序。等到一切收拾停当,做生产队长的就会大声地唱喝――放门――意思简单明了,大家可以进场捡麦穗了。
有时天上还是满天星,大人们想赶上放门,多捡点麦子,早早地就催孩子们起床。一路上,孩子们睡眼朦胧,不住地打着哈欠。那些起得更早的人们,已在田埂边坐等放门了。
等到队长喊“放门”,人们就从四面八方涌入麦田。大人们斜挎着大铁耙,卯足了力气,快速地锍耙,一边大叫着自己的孩子,一边快速收拾自己的战果。有的孩子则拉着小竹耙,有的直接用手捡,有的帮着大人将麦子打成捆,堆成堆。好一派热闹喧腾的场景。
“放在臂弯里捡回家,那才是真货,不然,丢下田头路边的麦穗,只是废物。”母亲说。我忽然想到,我们那些捡拾麦穗捡稻穗的往事,或许就是对母亲和二姑名言的诠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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