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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要问:江湖之物你最喜欢哪样?我必答之:蟹。年幼时,觉得此君虽重二三两,然可食之物实不足一两,而又张牙舞爪,实在不爱。但机缘偶然吃到,从此难忘此味。至今,恐怕数十只蟹已经祭奠我五脏庙。
荀子《劝学》云:蟹六跪而二螯。而荀氏之言谬矣。蟹有八腿,二螯。全身皆挂“甲胄”,天敌甚少,八腿并排,只能横着走,这幅姿态在人看来想必非常傲慢,是有“横行霸道”一词。然而,这位“无肠公子”虽模样吓人,但当第一个吃螃蟹的人尝试之后,蟹,作为美食一直受追捧至今。无论我国阳澄湖大闸蟹,日本松叶蟹,智利帝王蟹,都是身价不菲之珍馐。
清人袁子才《随园食单》云:“蟹宜独食,不宜搭配他物。”汪曾祺亦言:“蟹是至味,不需要再加他物。”袁枚与汪老之言实在是妙。蟹之味,在肉与黄。蟹肉咸味已足,鲜美而细腻,不再需要任何佐料。陈醋姜丝味道太重,压住蟹肉之鲜,我不赞同。而蟹黄的异香和肥美更是让人欲罢不能,那是与任何肉类都不相同的特别口感:艳丽的橘红色泽,初入口似粉状,而独特的咸鲜味搭配上溢出的膏与油,不可不谓之美。肉清淡而黄华丽,一张一弛,妙不可言。难怪袁枚专门为它列传,难怪章太炎夫人有句:若非阳澄湖蟹好,人生何必住苏州。写蟹肉鲜美诗句亦多,我独爱曹雪芹之“螯封嫩玉双双美,壳突红脂块块香。”蟹黄白之味,尽在此句。
关于吃蟹搭配,无需配菜,酒却是可来二两。我国传统以黄酒配蟹。蟹性寒,若吃多则满腹胀气,一“泻”千里。黄酒性温,适宜搭配,且黄酒如酒中雅士,口感温和淡雅,不会喧宾夺主,一浓一淡,天作之合,但黄酒需用元红,善酿香雪之流甜味过甚,不可。虽然黄酒与蟹自古有之,亦可尝试中西结合,以西班牙之加强酒“雪莉”搭配,也非常不错,干型雪莉的酸度更可升华蟹肉之鲜嫩。
说了很多关于蟹的溢美之词,吃蟹有什么缺陷否?有,难吃――要吃很难。颇费一番功夫,才能把此公的“甲胄”卸下,而肉全藏于腿与螯,以及蟹壳之下。壳上布满尖刺,粗心大意之人,当被者“暗器”扎破手指。故北方人,如汪老的母亲,在她的回忆里,便是经常被扎出血的。
虽然也有诸多不便,但把它当成一项消遣,又有何不可?在一个闲适的下午,慢慢把它扒到一丝不挂,取其中黄白之物,吃得个“吮指沾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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