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认识Mike是在5年前。那时,这位美国西伊利诺斯大学社会工作系的教授不知怎的对中国少数民族的社会保障问题感起兴趣来。他通过我在美国的学生联系上了我,寄来厚厚一叠个人资料,那严肃认真的样子不由得你不认真为他办理手续。半年以后,Mike来到中国。当他告诉我他还没有申请到资助,这次完全是用个人的钱来中国时,我为美国朋友对中国的热情感动了好一会。
开始前三天,Mike受到了热情的招待。不但我和我的妻子带他上这上那,吃吃这样、尝尝那样,我的研究生没事也愿意去找他,除了练练口语,稍带也蹭他一顿饭。不过,几天以后我就发现,这位来自全世界最富裕国家――美国的教授小气得要命:不但我们一起出去,他从来不知道掏钱,就是我的学生去西苑他住的地方蹭顿饭:第二天他也一准会打电话问我:“Zhou,我能不能去你家吃饭?”期间,我的研究生陪他去了趟云南,说好了路费和食宿费他负责,结果回来飞机只肯飞到重庆,然后买了船票硬是挤在人潮中往下游漂了四五天才回南京。在船上,吃饭的时候两个人只点一个菜,害得我那人高马大的学生,整天半饥半饱。这以后的一段日子,一者由于太忙,二者由于对Mike的举止不满,我很少陪他,好在我妻子一如既往陪Mike去了许多地方。
去年8月,我们去芝加哥参加1999年美国社会学年会。我知道Mike就住在芝加哥所在的伊利诺斯州,但想到他几年前的举止,就没有和他联系,心想不如找那里的其他朋友。谁知我妻子从香港出发前已经和Mike联系上了,他不但热情地欢迎我们去他在Macomb的家中小住几日,而且安排我们在芝加哥期间住在他儿子那里。那几天,除了午餐后,早晚都是Mike上医学院的儿子Derek招待的,我们和他争着付钱,他笑着说:“其实,这都是我父亲请你们的客,他和我交代了,他来芝加哥接你们时会把钱还我。”
会议结束前的一天,Mike从西伊利诺斯大学所在的Macomb驱车4小时赶到芝加哥儿子的住处。第二天上午,他又带我们好好看了看芝加哥,然后回家。到达Macomb的时候已是华灯初上,走进Mike家才发现餐桌旁早已坐满了人,Mike和他的妻子Carol请来了邻居和大学里的同事为我们接风,其中社会学系的主任许元茂教授是一位韩裔老人,恰巧他的专业也是社会心理学。亚裔的的背景,加上相同的爱好,可以想像那一天谈得是何等畅快。
小城Macomb位于伊利诺斯州的西南,几千户人家或是在大学里教书,或是在医院里作医生,再或是当地的农户。Mike家一幢三层的小楼,像大多数美国人一样,小楼用漆刷成乳白色,和不远处的红砖砌成的哥特式小教堂一起,遮掩在由树木和草地组成的浓荫之中,煞是好看。因为来过中国,他知道中国人爱热闹,所以将我们日程安排得满满的:或是去看密西西比河,或是去密苏里州的汉尼拔拜访马克・吐温的故居,当然也带我们去了Springfield的林肯故居。那几天的Mike热情、大方,对我们尽心尽意,和在南京时判若两人。面对好客的Mike,我常常会想起在南京时对他有意无意的冷淡,自感万分汗颜。
在我爱上了宁静的Macomb和热情的Mike一家时,回程的时间到了。那天,又是Mike开了4个小时车,将我们送到芝加哥机场。因为开车时间太长,我注意到Mike在不断地揉眼睛。因为感激,更因为几年前的怠慢,我们在中国城请Mike吃了一顿中餐,还点上了举世闻名的波士顿龙虾,那是我在美国最“挥霍”的一次。临别时我拥抱着Mike,我知道,当晚上我们回到波士顿自己的家时,可爱的Mike只能在儿子家的沙发上睡上一觉。明天,等着他的还有4个小时的归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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